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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这……就是易学院众人的归宿么?(1 / 2)

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破碎的裂痕。

她的声音也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掉:“……晏清,死了?”

没有回应。

也不需要回应。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萦丝脚下,那截微不足道、却重若千钧的断丝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儿,落在潮湿的石地上,被雾水浸得发亮,像一条被割断的神经。

那截断落的、死气沉沉的丝线,已昭示了一切。

悬崖下的寒意忽然重了几分。

连崖底穿林而过的阴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啸。

浓雾不再流动,仿佛凝固的苍白裹尸布,包裹着每一个人。

水汽贴着脖颈,顺着衣领往里钻。

呼吸变冷。

骨缝发凉。

……?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悬崖方向,一道青白渐变襦裙的纤巧身影,如同林间轻盈的雀鸟,拨开层层湿雾。

疏翠自岩壁间几个灵巧的起落,稳稳地落在了众人所在的这片空地上。

她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显然是全力赶回。

清秀的脸上带着焦急与如释重负,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尤其是在看到绿春搀扶着的石听禅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的身边,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总是步履从容、袍袖间似有墨香书卷气的雅洁身影。

没有晏清。

众人站着,没有人移动,也没有人开口。

所有的目光,沉默地、沉重地,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欢迎,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深不见底的悲凉,和一丝……不忍卒睹的复杂。

疏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

她脚步微顿,脸上那点因为赶回而产生的些微红晕迅速褪去,眼神里浮起警惕与困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无人应答。

只有崖底更深的寒意,在无声地蔓延。

萦丝强迫自己移开盯着断丝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却带着颤音。

萦丝抬起头,看向疏翠,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绿春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你……在上面,看见谁了吗?”

“谁?”

疏翠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立刻联想到最直接的威胁:“……什么意思?难道……有蘑菇跟着我下来了?”

疏翠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悬崖上方,语速加快,带着严谨,果断汇报:“我路过时特意探查过,温泉里的蘑菇群都还在原处,生命波纹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活动的迹象。”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应该提供更多信息,补充道:“只是……庙门口,有一具木质的佛像,毫无征兆地,突然自己炸裂了。”

一直沉默倾听的陆沐炎,捕捉到这个细节,眸中金红余烬微微一闪:“木质佛像?”

她记得,庙内原本的佛像是石质或泥胎。

而之前出现的、有岳姚面孔的诡异佛像,似乎也是某种特殊的“木偶”材质。

疏翠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着那短暂却诡异的画面,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想要寻找更准确的参照物来描述:“就像是…..”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昏迷的岳峙身旁——

那个被艮山盾柔和光晕包裹着的、有着岳姚面孔的诡异佛像上。

她瞳孔微缩,伸手指向它:“……这?这是什么?长得和这个很像!”

她显然还没能将岳姚的变故与眼前这尊佛像联系起来。

但…...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此刻,那尊佛像代表的悲剧,与晏清突然的失踪相比,似乎都显得不再紧迫。

至少…...这尊佛像应该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

就像是...霹雳爪和电蝰那样的机会?

艮尘蹙眉,语气沉稳,将疏翠的注意力从佛像上引开:“然后呢?佛像炸裂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疏翠的思绪被拉回,她蹙眉回忆:“然后……碎片里面露出来的,居然是我们之前在那片‘弃竜林’里见过的……那种石头小沙弥雕像。”

“什么?!”

风无讳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骇然。

他下意识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脸色苍白的迟慕声,仿佛想从他这个“雷祖转世”的身上得到某种确认,声音发飘:“我说……那些被丢在树林里、漫山遍野的石头小像……该不会……每一个里面,原来都塞着这么一个木头人偶吧?!”

一直闭目调息的石听禅,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射出锐利而悲愤的光芒。

石听禅嘶声道:“若果真如此……这等祭祀,这等‘转化’……在这哀牢山深处,历经百年千年……那弃竜林中层层叠叠、数不胜数的石像……背后该是……多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具体的数字都更加沉重,更加恐怖。

白兑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剑柄上的霜纹都微微发亮。

不仅仅是得知晏清可能罹难的痛心,更是对这片土地浓烈的憎恶。

她倏然抬首,目光如冷电,划破凝滞的气氛,声音里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疑与悲痛的决绝:“时间到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面向那片被浓雾与黑暗笼罩、隐藏着洞穴的丛林。

“先去洞穴。”

这四个字,像四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温雅的身影,那份未尽的等待,那截断裂的丝线……都被这简短的命令,划入了一个“暂时无法顾及”的范畴。

理智上,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

洞穴里,还有陆沐炎和迟慕声感知到的、微弱如残烛的“生机”在等待。

每一秒拖延,都可能意味着那点生机彻底熄灭。

但情感上……

众人怔了片刻,看着白兑那挺直如孤峰、率先迈入雾中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冷冽,依旧可靠,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峭与沉重。

没有人提出异议。

也没有人再有资格或心力提出异议。

沉默着,一个接一个,如一道疲惫却顽强的溪流,开始跟随那道霜白的轨迹,向前移动。

脚步声在腐叶与湿泥上响起,沙沙的,压抑的。

萦丝最后看了一眼腕间断丝,将它轻轻缠绕几圈,死死攥在掌心,然后决然转身,跟上队伍。

柳无遮扶起石听禅,药尘在一旁协助。

长乘与少挚默契地分别站在迟慕声和陆沐炎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