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十一月末,吴眠一行人离开云南县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此行目的地是青蛉县,金沙江南岸最重要的渡口,也是控制灵关道的战略要地。
若越嶲郡那边真敢动手,张川的一万南荒军要南下,必经青蛉。
青蛉是进入云南腹地的桥头堡,拿不下青蛉,大军就无法安全渡江。
马车里,吴眠掀开车帘,看着窗外起伏的山势。
李任骑在马上,回头道:“大人,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弄栋县。”
“弄栋到青蛉这一段,全是这种山路,越往北越险。”
“若是敌军真打过来,只需在几个险要处设伏,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
吴眠点点头,弄栋、青蛉两县,本就是云南郡北边的门户。
卫青梅和陈策在云南郡整顿军备,招募新兵,应该也知道这两县的重要性。
他这次来,一是体察民情,安抚百姓,二是亲自看看这条纵深防线。
至于方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现在沈家拿下牙粉的独家代理权,够其余士族焦头烂额了。
马车里,南宫菊靠在车壁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公输兰被留在云南县城,带着工匠赶制龙骨水车,没能跟来。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吴眠独处,可这家伙一路上除了看地形之外,连话都懒得说。
“喂,你就不能歇会儿吗?那山有什么好看的?”
“南宫小姐若是无聊,可以骑马。”
“骑马?”南宫菊撇撇嘴,“外面没有车内舒服,我才不去。”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任一勒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不多时,一骑从前方奔来,是派出去探路的斥候。
“李县尉,前方三里处,山道被滚木堵住了。”
“滚木?是山体滑坡还是人为?”
“看着不像滑坡,倒像是有人故意堆在那里的。”
李任脸色一变,拨马回到马车旁,低声道:“大人,前面有情况。”
吴眠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怎么了?”
李任把斥候的话说了一遍,吴眠当即跳下马车,走到队伍前面。
他看了看两侧的山势,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若真有埋伏,这里倒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派两个人翻过去看看,小心些。”
两个亲卫领命,手脚并用地翻过那堆滚木,消失在拐角处。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亲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大人,前面山道拐弯处,藏着一伙人,看着像是山匪,至少上百人。”
“他们躲在树林里,应该是等着路过的商队清理滚木的时候动手。”
“这地方,只有这一条路?”
“是,官道就这一条,要么翻过去,要么原路退回。”
吴眠挥了挥手,示意李任率人杀过去,这些毛贼,打劫都打到他头上来了。
他转身点了十个亲卫,低声道:“你们几个,从山壁上绕过去,摸到他们后面。”
“等我们正面开打,你们就从后面杀出来,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