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松林的清香,却吹不散那股血腥味。
方敬堂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看向四周,隐隐有些得意。
这就是百年士族的底蕴,哪怕是一方郡守,都撼动不了这尊庞然大物。
他看着崔炎的背影,越看越满意,不枉方家多年的谋划与付出。
“崔家与方家联姻,动方家,就是打崔家的脸。”
“崔家虽不是什么大族,但在牂牁郡经营数十年,还是有些底气的。”
“只要吴郡守同意让此事善了,崔家绝不再刁难。”
崔炎说得客气,可那话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如果越嶲郡和牂牁郡联手,夹击永昌,那永昌刚刚安稳的局势,瞬间就会崩塌。
百姓们面面相觑,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千万不要再打仗了。
“这下麻烦了,两个郡一起施压。”
“郡守大人再厉害,也架不住两郡联手啊。”
“要不就算了吧,方泉抵命,也算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了。”
他们看向吴眠,目光里满是不忍,能为百姓做到这一步,已是凤毛麟角。
哪怕现在退一步,都不会有人责怪他。
方源看着那些百姓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吴郡守,民意如此,您还要一意孤行吗?”
吴眠坐姿微微调整,指尖轻敲膝盖,看不出任何情绪。
方源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可他想不出,吴眠还能有什么底牌。
两郡联手,你吴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郡守,拿什么抗衡?
他等着吴眠妥协,他骨头再硬又如何,还不是得为百姓低头。
“在我永昌地界行这种天怒人怨之事,我还没打算放过你们,你们还想刁难?”
“脑子进水了?”
他歪了歪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方源和崔炎。
山坡上顿时鸦雀无声,面对两郡施压,郡守大人竟然说对方脑子进水了?
方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崔炎瞪大了眼睛,人怎么能这么有种啊。
卫青梅眼中异彩闪动,这一刻的吴眠,真的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半晌,有人爆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脑子进水了,这词儿新鲜!”
“郡守大人这嘴比刀子还利,看他们那脸色,跟吃了屎似的。”
方源脸色铁青,指着吴眠,手指都在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眠没理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山坡后面,李任押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那几个大汉,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惊恐。
他们被押到吴眠面前,扑通跪了一地。
方源看见那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认得他们吗?”吴眠问。
方源没说话,可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任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护卫身上:“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人该死,是小人鬼迷心窍。”
“说清楚!”
那大汉身子颤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开口。
“小人原本是方家的护卫,跟着方二爷……不,跟着方源做事。”
“前些日子,方源让小人带着几个兄弟,混进一个商队,去青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