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将这些信息死死记在心里,每一个字都不敢遗漏。
三五日内,西门,官道,北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充满未知凶险的押解之路。
离开大牢,管家没有回那个藏身的破院子,而是径直钻进了福州城最鱼龙混杂、消息也最灵通的城南黑市。
这里三教九流汇聚,只要肯花钱,总能买到一些寻常渠道得不到的消息。
他又散出去不少银子,几经辗转,终于从一个专门贩卖江湖消息的掮客那里,得到了确认。
天涯山的贼首白老旺,最近确实一直盘踞在老巢,而且因为缺粮少钱,正四处“找食”,手下的匪徒很是躁动。
得到这个消息,管家心中稍定。
白老旺缺钱,这就好!老爷许下的五十万两,对他必然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事不宜迟!管家立刻在黑市上买了一匹脚力不错的快马,又备足了干粮和水,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连夜都没过,趁着天色将暮未暮,城门还未关闭,便混在出城的人群中,悄然离开了福州城。
一出城,他便猛抽马鞭,朝着西南方向,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之中。
他记得多年前曾随杨博的心腹去过天涯山附近办事,大致方位还有印象。此刻也顾不得山道崎岖难行,更顾不得夜间赶路的危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找到白老旺,把老爷的救命计划落实!星月黯淡,山风呼啸,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和管家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响,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在管家为了拯救旧主而亡命奔袭于山野之时,小渔村却沉浸在一片即将到来的节庆喜悦与实实在在的温暖之中。
八月十五眼瞅着就要到了,空气里仿佛都提前飘起了月饼和团圆饭的香气。
陆羽之前吩咐张俊才、高维、杜子然采买的大批节礼,已经全部运回了村里,堆放在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像一座座诱人的小山。
陆羽没有假手他人,他亲自带着张俊才和几个帮忙的村民,开始挨家挨户地分发。每一份都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沉甸甸的,主要是成块的新鲜牛羊肉,红白分明,看着就喜人,另外还搭配了一些时令水果和几包月饼。
“陆先生来了!快,快进屋!”
“哎呀,这怎么使得!陆先生您太破费了!”
“娘!快看!好多肉!还有月饼!”
每当陆羽走到一户村民家门口,那家里的人,无论是正在修补渔网的汉子,还是在灶间忙碌的妇人,亦或是玩耍的孩童,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笑容地迎出来。
孩子们更是兴奋地绕着那大包的礼物又蹦又跳,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年长的老人则颤巍巍地拱手,连声道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大叔,这一年辛苦了,过节了,添点荤腥,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陆羽将一份礼物递到一个老渔民手里,笑着道。
“多谢陆先生!多谢陆先生!托您的福,今年日子好过多了,还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老渔民接过礼物,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王婶,拿着,给孩子多做点好吃的。”
陆羽又转向另一户。
“哎哟,陆先生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们一家子都记着您的好!”
类似的场景,在小渔村的每一户人家门前上演。
陆羽亲力亲为,将这份节前的关怀送到每个人手中,不仅仅是一份物质上的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重和心意。村民们捧着那油纸包,感受着那份实在的重量,心底对陆羽的感激和敬慕,如同春雨浸润的土地,变得越发深厚和牢固。
整个小渔村都弥漫着一种欢快、温暖、充满希望的气息,孩童的欢笑和大人间的寒暄道谢声交织在一起,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小渔村的福利发放完毕,陆羽没有停歇。
他让杜子然又组织了几辆驴车,将留给浪谷村的那份物资装好,然后亲自坐上驴车,在杜子然的陪同下,朝着浪谷村而去。
浪谷村得到消息,早已是翘首以盼。
当陆羽的车队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引来了一片欢呼。杜子然在前引路,陆羽依旧挨家挨户地送。
“陆先生!您可来了!”
“杜里正早就跟我们说了,陆先生要给咱们发肉过节!大伙儿可都盼着呢!”
“陆先生您快歇歇,喝口水!”
浪谷村的村民同样热情淳朴,他们或许没有小渔村村民与陆羽相处时间那么长,但同样深受陆羽带来的改变惠及,对这位年轻的“陆先生”充满了好感和尊敬。
看到陆羽亲自前来,还带来如此丰厚的节礼,个个都是喜出望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陆羽微笑着,将一份份同样的牛羊肉和果品月饼送到村民手中,说着同样鼓励和祝福的话。浪谷村的气氛,很快也变得和小渔村一样热闹温暖起来,家家户户都在讨论着中秋那晚要怎么做这些肉,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看着两村村民那发自内心的喜悦,陆羽也觉得心中一片暖意。
这些最朴实的百姓,所求其实不多,一份安稳的衣食,一点节日的盼头,就能让他们如此满足和感恩。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尽了点微薄之力,却能换来如此真挚的回馈,这让他觉得,一切的努力和筹划,都有了实实在在的意义。
发放完浪谷村的福利,天色已经不早。
陆羽想到了更远一些的稻花村。稻花村主要是提供纺织原料,村民同样为工坊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但稻花村路途确实较远,往返一趟颇为耗时,而且三村同时发放,他一个人也确实跑不过来。
于是,陆羽在浪谷村村口,找到了提前等在这里的稻花村里正高维。
“高里正。”
陆羽指着旁边另一辆已经装好物资的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