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犹豫了一下,凑近江幼菱,压低声音道。
“师侄,幽奇虽然犯了错,可他毕竟是金丹修士,若能再拉一位金丹入伙,对镇魂城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
现在是非常时期,人手紧缺……多一个金丹,便多一分守住城池的把握。”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幽奇固然可恨,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先捏着鼻子认了,等逆乱之期过去再算账也不迟。
周秦心里清楚,明面上双方都是两名金丹修士,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重伤在身,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十分之一。
真要打起来,就算江幼菱全力出手能牵制一名金丹,他们这边也没有多少胜算。
更何况,江统领有守城重任在身,万一此时起了内讧,被金丹妖兽趁虚而入,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江幼菱自然听明白了周秦话语中蕴含的深意。
她沉默了片刻,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开口。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幽奇师叔在镇魂城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自然信得过师叔。”
她顿了顿,看向那位布阵的金丹修士,“这位真人既然愿意相助守城,我求之不得。镇魂城正是用人之际,有真人这样的阵法高手加入,是城中之幸。”
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幽奇脸上的笑容加深,连连点头。
“江统领深明大义,老夫佩服。”
殷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今日若不是江幼菱及时赶来相救,她还真就栽在这里了。
救命之恩在前,她即便对此结果心怀不满,也不好再发作。
布阵的金丹修士站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江幼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意外。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筑基期的小丫头,不仅能做得了两位金丹修士的主,更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
幽奇又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双方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之前的事,一同上了飞舟。
飞舟升空,朝着镇魂城的方向驶去,气氛沉静得有些诡异。
殷芷独自坐在飞舟角落,闭目养神,面色冷淡。
她身上还带着方才脱困时的伤,衣袍上有几处破损,血迹未干,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幽奇倒是主动,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周秦聊天,询问弥落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战况如何。
周秦对他心有防备,捡了一些不重要的、真真假假的信息说了,语气平淡,不露破绽。
至于自己受伤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幽奇听了几句,见他口风紧,也不好追问太深,便识趣地收了话头。
另一边,江幼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幽奇的那位好友。
对方是个面容消瘦、颧骨微高的中年男子,金丹初期修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
他上了飞舟后便一直沉默寡言,靠着船舷站着,目光中隐含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