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人是谁?”
“让老子查出来,打断他的狗腿!”
徐大头额上冷汗都下来了,拼命摇头:“没有…没人…”
江守业却忽然松了语气,从王大林手里拿过剩下的半个窝头,递到徐大头面前:“先吃点。”
徐大头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黄澄澄的窝头。
“吃吧,冷是冷了,但能垫肚子。”江守业把窝头往前送了送,语气淡然。
“吃完再说。”
徐大头颤抖着手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
江守业见状,示意王大林给他倒碗水。
几口窝头下肚,徐大头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些,但眼圈却红了。
“我…我不是真想偷…”他声音沙哑,带着点悔意。
“我都两天没吃上正经东西了,山里挖的野菜煮了,肚子还是空的。”
“那人说,只要我帮他弄点粮食出来,他就能给我弄张证明,让我离开这儿…”
“什么证明?”周春友顿时警觉起来,追问。
“就是…能去别的地方的证明,说是盖了章的,好使。”徐大头抹了把眼睛,哆哆嗦嗦。
“他说他是连里的人,有门路。”
江守业心里有数了,他继续问:“那人长什么样?你们怎么联系?”
“看不清脸…”徐大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反正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天擦黑的时候,他还总背对着光。”
“我就记得…他右手手背上,有道疤,长长的,像蜈蚣似的,挺显眼。”
“蜈蚣疤?”周春友脸色一变,和江守业对视一眼。
江守业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继续问。
“还有呢?他声音有什么特点?大概多大年纪?”
徐大头越说越顺,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烟熏的。年纪我说不准,但应该不算太老,力气挺大的。”
“有一次他扛着一袋东西,走得比我快。”
“他还说,连里最近会进一批新粮,让我到时候再动手,他能把巡逻的人支开…”
“好大的胆子!”孙连城气得直拍大腿,脸色铁青。
“这是要把咱仓库搬空啊!”
江守业合上笔记本,看向周春友。
“周连长,这事不简单。连队里有人跟外头勾结,里应外合偷公粮,还倒卖证明。”
“这要是捅出去,可不是小事。”
周春友咬牙切齿,脸色铁青:“查,必须查,明天我就召集所有人,一个一个对!”
“先别打草惊蛇。”江守业摇头,沉思片刻后开口。
“那人既然这么谨慎,肯定早就想好退路了。”
“咱们得暗地里查,先把有蜈蚣疤的人筛出来。”
王大林挠头,有点无语:“可咱连里一百多号人,总不能挨个看手吧?”
江守业想了想,开口道。
“这道疤应该挺显眼,平时干活肯定有人注意到。”
“周连长,你回忆回忆,连里谁手上有这样的疤?”
周春友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还真有一个!”
“谁?”
“后勤的李老四!”周春友语气笃定,带着火气。
“去年冬天修拖拉机,他被铁片划了手背,缝了十几针,留了道蜈蚣似的疤!”
“我当时还说他运气好,没伤着筋骨。”
江守业眼神一凝,语气也急促起来:“李老四…他管什么?”
“仓库的钥匙,他有一把。”孙连城插嘴,脸色难看。
“平时领东西都得经他手。”
“这就对上了。”江守业站起身,脸色铁青。
“但先别急着抓人。咱们得拿到证据,光凭徐大头一面之词不够。”
“那咋办?”
江守业看向徐大头,冷笑一声:“你想不想将功补过?”
徐大头见事情还有转机,连连点头:“想!我想!”
“那好。”江守业点点头,这才开口。
“明天晚上,你照常去老地方等着。”
“如果那人来了,你就说东西已经藏好了,但要先看到证明。”
“我们会暗中盯着,只要他拿出东西,当场抓现行。”
徐大头有些犹豫,心里也害怕:“他…他要是发现不对劲呢?”
“所以你得演得像。”江守业语气平静,冷笑一声。
“想想你饿肚子的时候,想想那张证明,你演得越真,机会越大。”
徐大头咬咬牙,红着眼开口:“成,我听你们的!”
周春友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江守业的肩膀。
“守业,今晚多亏了你。”
“要不这事儿,咱可能就简单当个偷粮处理了,哪能想到里头还有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