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爷。”
江守业推着自行车进去,找到后勤科。
李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李科长,你好,我是红旗连队副业组的。”
江守业自我介绍,把介绍信和样品递过去。
李科长接过,看了看介绍信,又看了看木耳和鸡蛋。
“品质不错。”他点点头,眼神也跟着亮了亮。
“什么价?”
“木耳一块三一斤,鸡蛋七分一个。”
这价格比给钱大海的报价低,但比供销社收购价高。
李科长算了算,沉思道。
“我们厂食堂一个月大概需要五十斤木耳,两千个鸡蛋。”
“你们能稳定供应吗?”
“能。”江守业点了点头,肯定道。
“我们连队副业组现在规模不小,供应一个食堂没问题。”
“那行。”李科长挺爽快,也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先试一个月,如果质量稳定,咱们签长期合同。”
“好!”江守业心里一喜,跟着点点头。
从食品厂出来,他又去了县招待所。
招待所是公家单位,来往干部多,伙食标准高。
所长姓王,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
看了样品,听了报价,王所长也很满意。
“我们招待所正需要好点的食材。你们这木耳和鸡蛋,品质确实比供销社供的强。”
“这样,木耳我们要三十斤,鸡蛋一千个,先试半个月。”
“如果客人反应好,以后长期要。”
“谢谢王所长!”江守业连忙道谢,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这一趟,谈下两家大客户。
虽然价格比零售低,但量大,稳定,而且现款现货,不拖账。
比跟钱大海扯皮强多了。
江守业算了一笔账。
食品厂加招待所,一个月大概能销八十斤木耳,三千个鸡蛋。
收入将近两百块。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他骑着自行车回连队,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几天后,第一批货送出去了,食品厂和招待所反应都很好。
木耳泡发率高,口感脆嫩,鸡蛋蛋黄红,炒出来香。
李科长特意托人带话,让江守业下周去签长期合同。
王所长也说,以后招待所的鸡蛋和木耳,就定点从他们这儿进了。
消息传回连队,大伙都高兴。
“守业就是有办法!”
“绕开供销社,直接跟厂子挂钩,这脑子活!”
“以后咱们的货不愁卖了!”
周春友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江守业当成宝贝疙瘩似的供起来。
“守业,你这招高,既解决了销路,又卖上了好价钱。”
江守业笑笑,也不居功。
“也是运气好,碰上开明的领导。”
“什么运气,是你有本事。”周春友拍拍他肩膀,一脸的欣慰。
“对了,公社供销社那边,钱大海没再找你麻烦?”
“暂时没有。”江守业挑了挑眉,如实开口。
“不过,他迟早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周春友哼了一声,脸上也带着不满。
“他要是敢使绊子,咱们就往上反映。现在讲究发展生产,他那种老思想,迟早被淘汰。”
......
钱大海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供销社系统内部有消息流通,哪家厂子从哪进货,瞒不住。
听说食品厂和招待所都从红旗连队直接进货,钱大海先是不信。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的渠道?”
手下人确认了好几遍。
“是真的,李科长和王所长都点头了。”
“而且价格比咱们收购价高,但比市场价低,厂里省了钱,连队得了利。”
钱大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本来想拿捏一下江守业,逼他就范。
没想到,人家直接绕开他,找到了更大的买家。
这下,不仅没拿捏住,反而丢了潜在的大客户。
食品厂和招待所,以前都是从供销社进货的。
虽然量不大,但也是稳定收入。
现在被江守业截胡,供销社少了一块业务。
“这小子,够狠。”钱大海咬着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摇到了县供销社。
“喂,刘主任吗?我小钱啊。”
“有个情况跟您反映一下。红旗连队副业组,私自跟食品厂和招待所挂钩,绕过我们供销系统,这不符合规定吧?”
电话那头,刘主任沉默了一下。
“他们价格怎么样?”
“比咱们收购价高,但比市场价低。”
“质量呢?”
“听说…听说不错。”钱大海有点底气不足,硬着头皮开口。
“那就是了。”刘主任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来。
“小钱啊,现在上面提倡搞活经济,发展生产。”
“只要不违反政策,能促进生产,增加农民收入,咱们应该支持。”
“可是,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主任打断他,冷笑一声。
“你们公社供销社,如果也能找到质优价廉的货源,厂子自然愿意跟你们合作。问题是,你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