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是持身守正之人!
心神一定,他转头朝女子道:“请让他们散了吧。”
女子偏头跟那山民首领低语几句。对方满脸不甘,却还是取下胸前挂着的一枚长牙,含进嘴里用力一吹——尖利哨音划破林间,清越刺耳。
山民们闻声齐齐捶胸为号,随即如退潮般隐入苍翠密林,无声无息。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一幕,心头微动:这些山民远非愚钝莽夫,自有其言语、章法与号令,进退之间井然有序。
怪不得大明治滇数十载,云南仍算不上真正的“熟地”。
多数人已退,却仍有百来个山民按兵不动,警惕地盯住堵在路中的钦差队伍。
他们衣衫齐整,足踏草鞋,手中清一色亮晃晃的制式长刀,一看就是部族里的精锐。
为首那人脖颈上串着一圈森白兽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正带着这百十号人,将老虎团团护在中央。
朱由校全无被挟持的窘迫,反倒从容吩咐:“劳烦让大王收了威势——再这样下去,我那些战马怕是要瘫软在地了。”
女子点头,抬手在老虎头顶连敲三下。虎口一张,长啸震林,钦差队的马匹顿时抖擞精神,昂首嘶鸣,重归镇定。
朱由校看得入神,暗自咂舌。
这姑娘驯虎,分明有独门门道——每次拍击的位置、轻重、次数皆不相同,绝非胡乱应付。
眼前这头猛兽,灵性之高,怕不比后世马戏团里那些千锤百炼的巨兽逊色半分。她究竟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若有机会,朱由校还真想养一头试试。
“启程,通海县衙!”
一声令下,两支队伍合流而行,朝着不远处的通海县城稳步进发。
方胥、张三连同两个百户策马靠拢过来,围在虎侧,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只老虎的灵性未免太惊人了些——威压收放如臂使指,更绝的是,它低吼一声,惊得马匹瞬间驯服,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究竟是何等玄机?
朱由校心中了然:在山野之间,血脉高低,从来不是虚言。
尤其是虎,踞于万兽之巅,不单能慑伏寻常走兽,甚至能驱策群类为己所用。所谓“百兽之王”,岂是徒有虚名?
真叫人叹服。
至少在格物之学尚未登堂入室之前,凡人纵有千般智巧,也难参透这山林间无声的号令。
朱由校稳坐虎背,目光掠过女子麦琪·阿扎的肩线与腰弧,赏心悦目之余,心头却悄悄浮起一丝怅然。
还是边地姑娘爽利敞亮,若大明闺秀也能这般落落大方,该多好?
要知道,在后世,小公主们早已是手握“财政大权”的家庭顶梁柱!
反观如今,竟把女儿家死死圈在方寸院墙之内,实属荒唐至极!
女子解放,刻不容缓!
一缕清幽暗香若有似无地飘来,朱由校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悄悄拉开半尺距离,严守分寸。
毕竟,他可是已娶妻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