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得很:自己已是油尽灯枯,急需补养。
而眼前这个少女,正是天地间最烈、最纯的一味大补。
或者换句话说,女子滚烫的鲜血才是他眼下最急迫渴求的活命之源。
“救命啊——!”
阿金一边踉跄后退,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可悲的是,寨子里的人正围在火塘边为死去的亲人守灵,哭声压过了风声,没人听见这声凄厉的呼救。
“别怕,我不杀你,只要你乖乖跟我走!”
佛子双眼泛着猩红的光,死死盯住她,喉结滚动,竟伸出舌头舔过干裂的下唇。
“不要——!”
阿金脚下一滑,整个人猝然栽进路边的土坑,尘土呛得她直咳。
她瞳孔骤缩,满眼是灰败的绝望:难道逃过了那个吃人心的魔头,却要栽在这具披着人皮的饿鬼手里?
这就是她逃不掉的命?
“我说了,不杀你。”
佛子俯身蹲到坑沿,目光如钩,一寸寸刮过她单薄却已初显曲线的身子。
阿金猛地闭紧双眼,睫毛剧烈颤动。
这一刻,她真想仰天吼一句佛祖——您若真有灵,怎会放这样一头披袈裟的豺狼,在人间嚼骨吸髓?
阿公说过,只要虔诚供奉佛子,寨子就能岁岁平安、六畜兴旺。
她每次跪在佛龛前,额头贴地三叩首,心口烫得发疼,可佛祖为何始终闭目不语?
等死了,真能见着佛祖吗?若真能……她定要揪住他衣袖,一字一句问个明白!
坑底冷硬,阿金眼角滑下两道清泪,在泥灰里洇开细痕。
可预想中的利爪与獠牙并未落下,只觉左小臂猛然一痛,像被烧红的铁锥狠狠扎穿。
她怔怔睁眼,只见那男人双膝跪地,埋首在她臂弯,贪婪吮吸着汩汩涌出的血,嘴角不断滴落暗红血珠,在黄土上砸出点点深斑。
先前见过那个剥皮剜心的魔头,她以为世上再没更瘆人的东西——直到亲眼看见眼前这副猴相狰狞的躯壳,正伏在她身上吸血,脑子“嗡”一声炸开,当场昏死过去。
佛子连饮数口,胸膛起伏渐稳,力气一丝丝回流,便停了嘴。
他扯下女子外衫,撕成宽布条,先草草裹住胸前翻卷的皮肉,顿了顿,又将她仍渗血的手臂一圈圈缠紧。
这少女的血,是他活命的药引,也是撑他跋涉千里、杀回蜀中的唯一指望——绝不能让她半路断气。
她身子虽嫩,却已透出青涩的丰盈,佛子略略惋惜:伤得太重,眼下连提气都费劲,否则这具身子,倒是个极好的炉鼎。
他盘腿坐定,右手探向右胸,指尖按在皮肉之下,清晰触到那颗搏动强劲的心脏——他咧嘴一笑。
这笔账,迟早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还有那个贱人!竟敢勾结外人反咬他一口……等他养好伤、踏回蜀中,定要让她尝尽比死还慢的滋味——敲碎骨头,抽尽骨髓,抹上粗盐腌透,再吊在火塘上,熏成一截黑硬的腊人干!
他霍然起身,朝坑里踢了两脚。
阿金悠悠转醒,瞳孔涣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选吧——跟我走,或现在就剁了你,烤着下酒。”
“我跟你走!”
她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却干脆。
她心里清楚:哪怕这人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还能攥紧刀柄,替阿公剜出这群妖魔的心肝,一个不剩,统统送进佛祖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