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儿没了束缚,踉跄着几步跑到容贵妃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容贵妃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哀求道:“贵妃娘娘,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奴婢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皇帝坐在主位上,见此情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不悦。
身旁的首领太监赵承禄当即注意到皇帝的不悦,于是连忙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大胆宫女!天子近前,竟敢如此放肆喧哗,还不速速起身退下!”
容贵妃却是假装没有听见般并没有理会赵承禄,而是俯身轻轻扶起丹儿,伸手替她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语气满是关切地问道:“丹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
丹儿抽泣着,虽已稍稍整理过衣衫发髻,却依旧凌乱不堪,鬓发散乱地贴在脸颊,衣衫褶皱歪斜,再加上她这副泣不成声、楚楚可怜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猜到大致是什么事,殿中宾客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皇帝自然也瞧出了端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今日宴会宾客众多,还有沃斯国公主月勒珠在场,闹出这般事端,实在有失体面。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意,开口对容贵妃说道:“既然是你宫中的宫女,想来是私下受了些委屈,贵妃,你先将人带回宫去,仔细问清缘由,妥善处置便是,莫要在此喧哗,扰了宴席。”
可容贵妃却像是没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脸上满是担忧与愤慨,抬头望向皇帝,语气恳切地说道:“陛下,您瞧瞧丹儿这模样,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她万万不敢这般失态闯入殿中,此事关乎宫女名节,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寒了宫中下人的心,还请陛下为她做主啊!”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月勒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般,抬手轻轻捂了捂嘴,故作懊恼地说道:“哎呀!瞧臣妾这记性,倒是忘了月勒珠公主还在此处,实在是失仪了!”
皇帝见她总算收敛了几分,刚要松一口气,却不料容贵妃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月勒珠公主虽是沃斯国贵客,可公主与翊泽两心相悦,婚事也差不多定下来了,算是咱们皇家的人了,也算不上外人,在座各位也都是皇室之人,既然都是一家人,便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当面说清的,免得日后生出什么闲话来。”
言罢,她再次看向皇帝,目光坚定地说道:“还请陛下今日务必为臣妾的宫女主持公道,还她一个清白,也免得旁人说我皇家纵容恶人,委屈了宫中下人啊!”
皇帝看着容贵妃这般不依不饶,又瞧了瞧身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月勒珠,心中暗自叹气。
事到如今,容贵妃已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若是再执意将此事压下,避着月勒珠处置,反倒像是刻意提防她,没将她当作自家人一般,传出去反倒有损皇家颜面,也难免让沃斯国心生不满。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缓缓睁开时,眼底已然没了方才的犹豫,沉声道:“罢了,既然如此,便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