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澜枝立即警觉起来,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而且这般敏锐的反应力,绝不是山寨里那群乌合之众能比的。
山寨里的匪徒大多是些地痞流氓,只会逞凶斗狠,哪里懂什么潜行追踪的门道?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只怕是不在他之下。
他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从牢房里带出的武器上,指尖微微用力,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了下去,他不敢再贸然探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等着对方先露出破绽再出手。
可等了半晌,对面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卷着林叶的沙沙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胡澜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想看看对面的情况。
谁知他的头刚探出树干,一道寒光便破空而来!
那寒光来得太快,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是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来的。胡澜枝瞳孔骤缩,猛地缩回身子,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笃的一声,一柄飞刀深深插进了他身旁的树干里,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胡澜枝看着那柄飞刀的样式,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青影的贴身暗器,刀身狭长,柄上系着一缕青绳。
“青影?是你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对面的黑暗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树影后响起,带着几分哽咽的颤抖:“王爷!”
胡澜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树后冲了出去,月光下,青影一身黑衣,脸上沾着泥土与血污,正快步朝他跑来。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青影冲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后怕道:“属下……属下该死!”
“无妨,无妨!”胡澜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声音都带着颤音,他上下打量着青影,见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青影站起身,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露出了难色,眉头紧紧蹙着:“王爷,属下无能……七殿下他,受伤了。”
“修琛?”胡澜枝的心猛地一提,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声音也急切起来:“他伤得严重吗?”
“属下也不清楚。”青影低下头,语气愈发愧疚:“我担心王爷的安危,安顿了七殿下后便立刻寻了过来,临行前,我已经找了山下的大夫去给七殿下医治了,还让清商留下来照看,玄朗那边,我也已经修书告知了情况,只是他赶来此地怕是还需要些时间。”
胡澜枝沉默了,他知道现在回去对胡修琛的伤势也没有任何帮助,反倒是季泊身上的药说不定可以救胡修琛,而且季泊在山寨里也让他心里根本安静不下来,他本来就是打算先找到青影帮忙再回来山寨帮忙救季泊的,如今半路上遇到青影就正好了
“子衿还在山寨里。”胡澜枝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青影,你跟我回山寨,看看能不能寻个机会,将他救出来。”
他心里清楚,之前说的赎人不过是缓兵之计,玄朗未到,他手中根本拿不出赎金,就算有,那群贪得无厌的匪徒,怕是收了钱也不会放人,只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更重要的是,他怕夜长梦多,怕那群匪徒等不及,会对季泊下毒手。
青影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应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