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泊缓了许久,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瓷碗碎片,指尖触到那些冰凉的碎片,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其实不后悔说那些话,他看得出来,独眼大汉和山寨里的其他匪徒不一样。他的眼底,藏着一丝未泯的仁慈,那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永远不会有的东西。
这说明,他原本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即便如此,他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滥杀无辜。
季泊轻轻叹了口气,他希望自己的那些话能让他清醒过来,他相信,独眼大汉那个死去的故人,如果还活着,肯定也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胡澜枝的计划,就在今晚。
虽然一开始,季泊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但在胡澜枝那笃定的语气里,他选择了坚定地相信。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等着天黑透,等着胡澜枝的信号。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山寨。
独眼大汉自从早上离开后,只回来过两次,一次是送午饭,一次是送晚饭,每次来,他都只是默默地将食盒放在桌上,简单交代几句让他好好吃饭,便又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送完晚饭后,独眼大汉便径直出了门,没有再回来。
季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立刻走到角落,对着无名指,低声唤道:“公子,他走了!”
耳畔很快传来胡澜枝的声音:“好,你待在房间里,等我来!”
季泊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到桌边,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他知道,逃出山寨后,还要连夜逃出这片深山,他现在必须吃饱,才有力气跑,不会给胡澜枝拖后腿。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筷子,从食盒里拿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萝卜丝肉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他想胡澜枝和青影躲在杂物房里,肯定没怎么吃东西,这几个包子,正好可以给他们充饥。
做好这一切,他便屏息凝神,盯着窗外的夜色,等待着胡澜枝的到来。
而另一边,杂物房里的胡澜枝和青影,在听到季泊的话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早已趁着匪徒巡逻的间隙,打晕了几个落单的匪徒,换上了他们的衣服。
此刻,两人都穿着一身粗布的匪装,脸上抹了些灰尘,看起来和那些匪徒别无二致。
胡澜枝对着青影点了点头,两人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杂物房。
夜色浓稠,山寨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巡逻的匪徒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边走边聊天,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胡澜枝和青影借着树影和房屋的掩护,飞快地穿梭在巷道里,朝着独眼大汉的房间,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