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426章 女人与女人!(1 / 2)

大海之上,海轮“天津丸”正缓缓前行。

汽笛长鸣,黑烟滚滚。这艘开往中国的客货混装轮,正破开冬日灰绿色的海浪,向着辽东半岛驶去。头等舱的私人观景甲板上,一个穿着水手条纹运动衫的中年男子,正迎着凛冽的海风,有节奏地原地跑动着。

正是郭松龄。

他显然已经换下了在东京时的闲适装扮,此刻虽然未着军装,但那挺拔的身姿、锐利的眼神,以及每一个动作间透出的力量感,都昭示着他已从“养病”状态切换回军人本色。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跑得并不快,但步伐极其稳健,呼吸深长,胸膛随着呼吸有力地起伏。海风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吹乱,他毫不在意,目光平视着前方海天交接处隐约可见的陆线轮廓,那是他即将回去掌控、继而翻转的天地。

跑了约莫一刻钟,他停下,微微喘气,额头渗出细汗。他没有休息,转而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铁质楼梯。那楼梯陡峭,漆成暗红色,在潮湿的海风中有些湿滑。郭松龄双手虚扶栏杆,开始一步两级地快速上下。

鞋子踩在铁板上,发出“噔、噔、噔”有力而规律的声响,与轮船引擎的轰鸣、海浪的拍击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动感的节奏。他的动作敏捷,腰腹核心绷紧,显露出极佳的身体控制和耐力。这不像寻常的锻炼,更像一种蓄力,一种将压抑已久的精力与野心宣泄、磨砺的手段!

他上下往返了数十趟,他额头的汗珠滚落,他再次停下,走到观景甲板边缘坚固的船舷栏杆处。那栏杆齐腰高,黄铜材质,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

郭松龄双手握住栏杆,略宽于肩,身体挺直,然后开始做快速而标准的俯卧撑。他的身体如钢板般保持笔直,每一次下沉,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撑起,都带着一股决然的爆发力。

他脑海中回荡的,是张学良亲笔信中那沉甸甸的许诺——“关内东北军,悉由兄节制”。至高的权力,从未如此接近,也从未如此具有诱惑力。这艘船载着他驶向奉天,也驶向一个他谋划已久的巨大漩涡。每一个俯卧撑,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搏杀积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吐着即将攫取的风云。

奉天,韩淑秀居所。

小客厅里烧着暖炉,于凤至和韩淑秀对坐在沙发上。于凤至手里正仔细折叠着一条崭新的羊绒围巾,颜色是正红,质地柔软厚实。

“哎!”于凤至将折好的围巾轻轻放在一旁,又从随身带来的小皮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西式药盒,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支玻璃安瓿和注射器,“哎!你这次跟茂辰出去,说不定得多操心呢!茂宸有病,你这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呀!”

她把药盒推到韩淑秀面前:“我这有些西洋针药,盘尼西林,消炎止痛顶好的,眼下很难弄到。去年我女儿这淋巴炎,一针就见效!茂辰的病兴许也能用上,你都带着,有备无患。”说着,又拿起那条红围巾,“还有这个围巾,跟你挺配的,你也带着。”

韩淑秀接过礼盒,当即拆开把里面的围巾给披上,似乎竭力在展示她有多兴奋!她看向于凤至,眼中漾着笑意:“好看吗?”

“好看呀!”于凤至真心赞道,可目光触及韩淑秀那双过于明亮、甚至隐隐带着某种复杂水光的眼睛时,她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顿。那眼神里,感激是真,亲近也是真,可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或许是愧疚吧。

韩淑秀伸出手,轻轻握住于凤至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我替茂宸谢谢你。”她松开手,起身走到五斗橱前,拿出两个紫檀木的长条盒子,走回来,“哦,对了,我们也有点小礼物,送给你和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