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人已经散了。
他的那些老弟兄们各自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作霖一个人。他坐在主位上。
张作霖盯着面前的桌子,一动不动。
忽然,他骂了一句:
“妈了个巴子的——”
“常威那小子怎么还没动静?!”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又转回来:
“这他妈都马上打到奉天来了,还不动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阴沉:
“这小子不会是唬我的吧?难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也投了郭鬼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常威那小子,跟他是什么关系?干儿子。可干儿子算什么?这年头,亲儿子他都能怀疑,干儿子算什么?
他手里那六万人马,一直按兵不动。说是要“等待时机”,可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郭松龄打进奉天?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不得不防。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猛地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喜顺!”
门立刻被推开,喜顺快步走进来,立正站好:
“帅爷!”
张作霖走回桌前:
“给我起草电报……”
很快喜顺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张作霖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常威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与此同时,返回奉天的火车上。
车厢连接处,冷风呼啸。
杨宇霆独自站在这里,双手扶着栏杆,望着外面疾驰而过的夜色。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很难看。
方才在车厢里奚落张学良那几句,确实让他心里痛快了一会儿。可痛快完了,那股郁气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