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手里握着电话，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寿懿的声音。
“……凤至！跟谁通电话呢？赶紧走吧！一车人等你呢！”寿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张学良眉头微微一动问道，开口问道：
“是五妈妈吗？”
电话那头，于凤至连忙应声：
“对对对！是五妈妈！那个……我们现在一块儿去住到满铁去。”
张学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父亲呢？”
电话那头，于凤至拉住了走过来的寿懿，急急地说：
“六子问问你，问你……他父亲现在在哪儿呢？”
寿懿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
“啊？六子啊？”
于凤至赶忙解释：
“哎，那个什么……汉卿现在在巨流河指挥作战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电话换到了寿懿手里。
“哎呀，你个六子！”寿懿的声音里带着埋怨，也带着心疼，“这都多少天了……哎呀，这凤至和我们都快急死了！我都陪她掉了多少回眼泪了！”
张学良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五妈妈，我爹……是怎么个意思？”
寿懿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无奈道：
“哎呀，你爹能怎么着啊？他就那么个人，急起来谁都骂。”
张学良的语气消沉：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
寿懿的声音陡然拔高：
“哎呀，我的天呐！你都听谁说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夸张起来：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谁都有可能怀疑你六子。你爹对你，那没有过一丝儿的不信任。”
张学良听着这话，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他不傻。
他知道父亲肯定还在怀疑他，郭松龄的反奉之举是不是有他的授意。
他的父亲更愿相信杨宇霆，而不是相信他这个儿子。
可这些话，跟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说，有什么用呢？
他轻声说：
“你就别骗我了，五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