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的秋日,天高云淡,阳光失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煦而明亮。京郊一处按年承包的垂钓园,水面开阔,波光粼粼,几株残荷立在水中,别有一番萧疏的画意。
何雨柱戴着一顶宽檐的遮阳帽,坐在自带的高级折叠钓椅上,手握一支碳素钓竿,目光沉静地落在水面的浮漂上。他身边摆着一个精巧的便携式茶具套装,一个小泥炉上坐着锃亮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微的白气。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狼狈的痕迹。鬓角虽已染霜,身形却依旧挺拔,眉眼间的凌厉沉淀为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他早已不是“何总”,几年前已将集团具体事务交给了精心培养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只挂个董事局主席的名,处于半退休状态,享受生活。
浮漂轻轻点动,他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一番沉稳的较量后,一尾银光闪闪、约莫两斤重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何雨柱熟练地摘了钩,看了看那尾鱼,却没有放入身边的鱼护,而是随手又将它抛回了水中。鱼尾一摆,瞬间消失在碧波深处。
他不在乎鱼。他享受的是这份宁静,这份专注,以及这份掌控节奏的感觉。
铜壶水沸,他关掉小炉,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用的是上好的凤凰单丛,橙黄明亮的茶汤注入白瓷小杯,顿时蜜兰香气四溢,与周围的水汽、草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杯,吹开热气,小呷一口,任由那醇厚甘滑的滋味在舌尖回荡,眼睛微微眯起,望向远处水面荡漾的涟漪。
忆当年?
这个词掠过心头,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复杂的弧度。
那些斑驳的、属于四合院的记忆,如今想来,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易中海的道貌岸然,秦淮茹的算计眼泪,许大茂的上蹿下跳,刘海中的官迷心窍,阎埠贵的抠门算计……一幕幕,一张张面孔,清晰,却又无比遥远。
他想起了自己刚“醒来”那会儿,在医院病床上,融合了现代灵魂与傻柱记忆时的错愕与愤怒。想起了回到大院,第一次硬邦邦地拒绝秦淮茹饭盒时,对方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和全院死一般的寂静。想起了他站在院中,对着那群禽兽,第一次吼出“我没有道德,所以你道德绑架不了我”时,那种打破枷锁的畅快淋漓。
“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这简单的七个字,成了他披荆斩棘、快意人生的最强武器。
斗许大茂,治棒梗,怼易中海,破捐款局,搅黄相亲……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想,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早该如此”的释然。他何雨柱,若不是机缘巧合换了魂,恐怕真就顺着“傻柱”的命运行走,被吸血到死,还在那儿念着“远亲不如近邻”的紧箍咒。
他又想起了后来的风起云涌,自己如何凭借厨艺和先知先觉,在时代的夹缝中游刃有余,积累资本,最终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一跃而起,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王国。想起了送走聋老太太,劝离娄晓娥,冷眼看尽众禽兽的凄凉晚景,直至四合院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