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吞噬脚底的瞬间，陈默用力抱紧阿渔。他把她按在怀里，背弓起来，挡住冲来的乱流。衣服被撕碎，肩膀露出，被划出三道口子，血顺着背往下流。
他没松手。
头顶还有一点光。苏弦的魂贴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像一层薄灰。它不动，也不散，就一直压着，好像只要还能存在，就不会离开。
地下的裂缝越裂越大。三人脚下的地面炸开，冒紫黑烟。远处的山没了，全被打成粉末。空气里都是碎能量，碰到皮肤会刺痛，久了就会出血。
阿渔快没气了。她的龙角闪了一下，再没亮。耳朵后面的鳞片还在抖，但颜色很淡，像要消失。她半边身子陷进地里，翅膀断了，骨头插进泥中，血不停往外流。
陈默低头看她。眼睛模糊，一边被血糊住。他用手擦了擦，手滑到肋骨——那里塌了一块，呼吸时发出怪声。他咳了一声，嘴里又吐出黑血。
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阿渔耳朵后的那点光。只要还在闪，他就不能倒。
忽然，头顶传来轻微震动。不是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苏弦依附的骨琴碎片撑不住了。两截木头“咔”地裂开，中间出现缝隙。弦早就没了，现在连形状也保不住。
可就在裂开的一刻，碎片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周围的吸力停了一瞬。黑洞变慢了三下。脚下的地面不再下沉，裂缝也不再扩大。
这三下，够用了。
自爆的最后冲击波扩散开来，形成环形风暴扫过四周。紫黑风贴地卷来，石头化粉，空间裂开像蛛网。风温度很高，碰到阿渔的伤口，皮肉立刻焦黑，露出脊椎。
她身体抖了一下，还是没醒。
陈默被震跪在地上，膝盖砸进碎石。他一手撑地，一手仍抱着阿渔。血从嘴角滴落，落在她冰冷的鳞片上。左眼跳，骨头上的纹路发烫，但他已经用不出力量了。
他抬头看去，苏弦的魂更淡了。原来还能看出人样，现在只剩一团影子。它贴在碎片上，随着震动耗尽最后力气。
但那一震有用。黑洞变慢了，虽然还在靠近，但不那么急了。他们多争取了几下时间。
足够陈默看清眼前的一切。
阿渔的身体几乎散了。从肩到尾巴，没有一处完好。血不断流，渗进地缝时偶尔闪一道银光，很快灭掉。她的手指抠着地，指节发白，就算没了意识，身体还在坚持。
陈默把她搂得更紧，动作很轻，怕碰断她的骨头。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太快了。龙本来命硬，但这伤太重，连本能都在消失。
他想叫她名字。刚张嘴，又涌一口血。他咽下去，改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鳞片。那里还有一点热，没凉透。
头顶的魂动了一下。那团灰影落下，贴在两人手上。它不再成形，而是像水一样铺开，包住他们相触的地方。这是它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不让他们的手分开。
陈默知道，它快没了。
他也快撑不住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伤，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左手抬不起来，右手也只能勉强用力。可他还是用这只手，一点一点擦掉阿渔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