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笑的样子。那天她在礁石上坐着,头发沾着海水,扬起下巴说:“你走不了。”那时她眼里有光,不怕任何事。
现在她闭着眼,脸色白,嘴唇发青。
陈默咬牙。他把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暖她。他知道没用,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远处的空间还在塌。裂缝已经延伸上百丈,围成一个大坑。他们就在中心。黑洞在头上,像个倒扣的大碗,边缘不断吞掉石头和能量。每吞一次,就变大一圈。
吸力越来越强。衣角开始被扯进去,变成黑烟。陈默的衣服只剩半件,肩膀全是伤口。他把剩下的布裹在阿渔身上,哪怕只能盖一会儿。
苏弦的魂终于不动了。那团灰彻底摊平,变成一层极薄的膜,贴在他们手上。它没了形状,也没了波动。但它没散,就这样贴着,像一道看不见的锁。
陈默感到手上有压力。很轻,但一直都在。
他低头看阿渔。她睫毛颤了一下。不是醒了,是快死时的反应。但她确实动了。
这就够了。
他靠着身后一块没塌的石头,慢慢坐下。背顶着石面,减轻一点负担。右腿一直在抽筋,从摔倒就开始了。他不管,只把阿渔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扶她脖子,一只手按她心口。
那里还有跳动。很弱,但没停。
他看着她耳朵后的鳞片。那点光越来越暗,闪得越来越慢。一下,停两下,再一下。像快烧完的灯芯。
他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冰凉。他用掌心捂住,想留住那点光。
黑洞又近了。三尺,两尺。边缘开始卷他们的脚尖。陈默感到强烈拉扯,差点把他们吸进去。他死死抱住阿渔,用膝盖抵地,硬撑住。
头顶的魂膜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它最后的回应。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可他不想放手,也不能放。
他看着阿渔的脸,低声说:“还没看完星空。”
话刚说完,阿渔耳朵后的鳞片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强光,只是一瞬间。像是在回应他。
陈默嘴角动了动。他没笑出来,但眼神变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额头抵住她的角根。血从他脸上滴下,落在她眉心,慢慢滑落。
苏弦最后一丝魂,轻轻盖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