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座船底舱,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账房。
几十个算账的先生,没日没夜在里面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周全和刘瑾两人,更是轮流坐镇。
生怕漏掉一个铜板的差错。
而苏白呢?
整天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在甲板上喝茶看风景,有时候还钓钓鱼。
惬意得很。
这让周全和刘瑾看得更是火大。
这家伙,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在故弄玄虚?
查账进行的第五天。
问题出现了。
“大人!这账……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账房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哆哆嗦嗦地走到周全面前。
周全精神一振。
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了?!
“哪里不对?快说!”
“这……这支出和收入,倒是能对得上……”
老账房擦了擦汗。
“苏大人做的账很细,每一笔开销都有据可查……”
“哪怕是买一根针头线脑,都记上了。”
周全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账能做得这么细?
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分明,是事后补出来的假账!
“既然对得上,那你为何说不对劲?!”刘瑾在一旁问道。
“是……是那些凭证……”
老账房苦着脸。
“苏大人提供的,购买粮食和物资的凭证。”
“很多都是只有手印,没有商号印章的白条子……”
“苏大人说,当时情况紧急,很多是从小商贩甚至百姓手里直接买的。”
“来不及立正规字据……”
“荒唐!”刘瑾一拍桌子。
“一百多万两银子!就凭这些白条子就花出去了?!”
“这分明就是死无对证!”
“他说是买了粮食,谁知道是不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抓住了!终于抓住了!
周全和刘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走!去找苏白对质!”
两人拿着那些白条子,气势汹汹地冲上甲板。
……
甲板上,苏白正在钓鱼。
看到两人怒气冲冲地走来,他也不惊讶。
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竿。
“二位大人,这么快就查完了?”
“苏白!你少跟我们装糊涂!”
刘瑾把那些白条子,往苏白面前一摔。
“你看看这些!这就是你说的账目清晰?!”
“一百多万两银子,就凭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你就想蒙混过关?!”
“今天你若是说不清楚这些银子的去向。”
“本官现在就以贪墨库银的罪名,拿下你!”
面对刘瑾的咆哮。
苏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白条子。
“刘大人意思是,这些凭证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刘瑾笃定地说道。
“这种东西,想伪造多少就能伪造多少!”
“死无对证!”
“谁说死无对证?”
苏白笑了。
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
随着苏白一声令下。
李虎带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走上了甲板。
这些人里。
有粮商,有船夫。
还有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农。
足足有三四十号人。
看到这些人,周全和刘瑾都愣住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