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囚车是用粗大的原木钉成的笼子,四面透风。
里面关着的三个人,那叫一个惨。
最前面的,正是前些日子风光无限,奉旨前去接管的假钦差潘凤。
此时他那一身肥肉都缩水了一圈。
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后面两个更是狼狈,周全,刘瑾。
这两人平时在京城,那也是人五人六的角色。
现在却蜷缩在笼子里。
最要命的是,每个囚车上都插着一块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严党余孽!构陷钦差!毁堤国贼!”
这下子,人群彻底炸锅了。
潘凤、周全、刘瑾。
这可都是朝廷命官啊!
竟然被苏白像对待江洋大盗一样,装在笼子里游街示众?!
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简直是在打朝廷的脸,打所有文官的脸啊!
但那木牌上的罪名,又让人不得不深思。
这些罪名,不久前徐阁老还在朝堂上,哭着喊着扣在苏白头上。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两边说的怎么也是反的?”
“难道……难道徐阁老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那个王秀才前两天说的,搞不好是真的!”
“这三人是徐阁老派去害苏大人的,结果被苏大人反抓了!”
人群中,苏白之前安插的那些暗桩,开始起作用了。
他们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引导着风向。
苏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骑在马上,对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他大手一挥,冷冷地下令:
“进城!去皇宫!”
队伍动了起来。
最前面是几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开道。
中间,是那一长溜装满银子的马车。
后面跟着那是三辆,装着朝廷命官的囚车。
最后是苏白和李虎压阵。
这样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大街。
所过之处,百姓避让,商铺关门。
这一路,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散布谣言的人脸上。
回来了!
带着银子,带着人!
我看你怎么收场!
……
徐府。
徐忠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
“老爷!”
“苏白……他……他竟然……”
“慌什么!”
徐阶厉声呵斥道,“天塌不下来!好好说话!”
徐忠喘了好几口气。
才结结巴巴地把码头,和街上发生的一切说了。
“什么?!他竟敢……”
听到苏白把潘凤三人装笼游街,还挂上了那样的牌子。
徐阶再也维持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狂妄!”
“简直是狂妄至极!”
徐阶气得浑身发抖。
苏白这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知道,苏白这么一搞!
他之前营造的那点优势,瞬间就没了。
老百姓亲眼看到了银子。
亲眼看到了那一脸倒霉相的严党余孽。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对他徐阶产生怀疑。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徐忠急得团团转。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这是也要逼宫啊!”
“怕什么!”徐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狂,也得先进宫见皇上!”
“只要进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