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沉吟片刻:“书老此人,性情确实淡泊,但并非迂腐之人。他对上古之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探究欲。为了研究某件古物,他可以付出极大代价,也可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他虽一般不理会塔内争斗,但若涉及他感兴趣的古物,那就不好说了。而且,据老夫所知,书老手中,似乎也收藏着一两块类似的古老龟甲碎片。”
果然!刘云轩心中震动,书老手中真有其他龟甲残片!
“小友,”殷老正色道,“你的机缘,你的秘密,是你的福分,也可能成为你的祸端。在塔内,谨言慎行,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轻易显露底牌。尤其是那龟甲残片,若非必要,不要轻易示人。书老那里……若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接触。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殷老说完,起身拍了拍刘云轩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送走殷老,刘云轩心情更加沉重。殷老的提醒,验证了他的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新的信息。塔内派系斗争,书老对古物的偏执,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龟甲残片……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不能坐以待毙。”刘云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快的提升实力,也需要寻找可靠的盟友。石锋算半个,但他职权有限。墨心……他想起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和纯净的月华之力,心中微暖,但墨心身份特殊,且同样被“照看”,不能轻易牵连。林牧、柳青璇等人更是自身难保。
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那位“静公主”轩辕静?她上次来访,话中有话,似乎并不完全认同其父将自己完全隔离的做法。她身份特殊,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或信息?但这同样风险巨大,轩辕静的态度难以捉摸。
正在他权衡利弊之际,怀中的龟甲残片,竟再次传来悸动!这一次,悸动并非指向星纹院方向,而是……指向了他刚刚放下的、那枚石锋用来传递信息的薄玉片!
刘云轩愕然,拿起玉片仔细感应。龟甲残片的悸动确实与玉片有关,但非常微弱,且并非指向玉片本身,而是……似乎与玉片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某种印记气息产生了共鸣?那气息,与石锋无关,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与龟甲同源的韵味,虽然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但却真实存在!
“这玉片……难道经过书老之手?或者,制作这玉片的材料,与龟甲有关?石锋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才将这信息传给我的?”刘云轩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若这玉片与书老有关,那是否意味着,石锋与书老之间,也存在某种联系?或者,这玉片是石锋从某个与书老相关的渠道获得的?
线索似乎更多,也愈发扑朔迷离了。
就在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卫恭敬的问候声:“见过静公主殿下!”
轩辕静又来了?刘云轩心中一动,迅速将玉片和龟甲残片收起,整理了一下衣衫。这一次,轩辕静独自一人前来,连个侍女都没带。
她依旧身着淡紫色宫装,容颜绝美,气质高贵,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进入小楼后,她屏退了想要跟随伺候的隐形仆役(天枢院内有阵法凝聚的灵力仆役),只与刘云轩相对而坐。
“刘巡察,几日不见,气色好了许多,看来恢复得不错。”轩辕静微微一笑,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刘云轩周身,尤其在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
“托塔主和公主洪福,伤势已无大碍。”刘云轩客气回应,心中警惕。
“如此便好。”轩辕静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听听刘巡察的看法。”
“公主请讲。”
“刘巡察可曾听闻,‘镇墟龟甲’共有九片,散落各方,集齐者可掌部分地脉权柄,甚至窥探镇渊塔更深层的秘密?”轩辕静目光平静地看着刘云轩,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刘云轩心中巨震,面上却强作镇定:“略有耳闻,皆是传说,晚辈不敢妄言。”
轩辕静微微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父王与诸位长老正在商议,关于你此次的功劳,该如何封赏。有人建议,授予你‘荣誉长老’虚衔,享长老供奉;有人建议,破格提拔你为巡查副都统,执掌一部;也有人建议,开放塔内部分秘库,任你挑选功法宝物……不知刘巡察,心向何处?”
她看似在征求刘云轩的意见,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志向和底线。
刘云轩心念急转,拱手道:“晚辈年轻识浅,修为低微,能侥幸为塔内略尽绵力,已感惶恐。一切但凭塔主与诸位长老定夺,晚辈并无他求,只愿伤势痊愈后,能继续为镇守地脉、清除影蚀略尽本分。”他将皮球踢了回去,态度谦逊,不露锋芒。
轩辕静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让刘云轩感到些许压力。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刘巡察倒是谨慎。也罢,封赏之事,父王自有决断。本宫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塔内近日不太平,影蚀余孽尚未肃清,某些人也在暗中活动。刘巡察身系重宝,又立下大功,难免引人注目。这天枢院虽好,却也并非绝对安全。若有闲暇,不妨多去‘经楼’走走,那里藏书颇丰,或许……能找到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关于上古‘镇墟’之事的只言片语。看守经楼的徐执事,是本宫旧识,为人还算可靠。”
说完,她不再多言,起身优雅一礼:“刘巡察好生休养,本宫告辞。”随即飘然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刘云轩。
“经楼?徐执事?”刘云轩咀嚼着轩辕静的话。这显然是一个暗示,甚至是某种程度的示好和指引。经楼是塔内收藏典籍的地方,或许真有关于龟甲、关于镇渊塔历史的记载。而那位徐执事,可能是轩辕静的人。
这位静公主,似乎有意将他引向经楼,引向……书老可能常去的地方?还是说,经楼里,有她想要自己看到的东西?
夜色渐浓,刘云轩站在窗前,望着星纹院的方向,又回想轩辕静的话语,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龟甲之秘,塔内暗流,影蚀阴谋,还有那神秘的书老和态度暧昧的静公主……这一切,或许都能在经楼,找到一些线索。但前提是,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机会,离开天枢院,前往经楼。
而机会,很快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