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妄扎布内心剧烈挣扎。
噶尔丹说的,不无道理。
康熙是汉人的皇帝,心思难测。
而噶尔丹,至少是同为蒙古人(卫拉特蒙古也是蒙古一支),有着相同的信仰和文化……
“好,那我听大汗的,不去参加会盟……”策妄扎布咬牙说道。
策妄扎布知道,噶尔丹的意思,就是让他留在科布多。
只要能留在科布多,至少,能保一生平安吧。
可若是说错话了......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然而,葛尔丹一句话,让策妄扎布慌了。
“去!为什么不去?”噶尔丹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策妄扎布心底发寒,“康熙要立你为汗,这是天赐良机。你就大大方方地去,接受他的册封,拿回你的部众和草场。有了清朝的支持,你才能更快地站稳脚跟,积蓄力量。”
“那……大汗您……”策妄扎布完全糊涂了。
噶尔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去做你的清朝藩王,但心里,要明白谁才是你真正的依靠。我需要你在喀尔喀,成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康熙有什么动向,喀尔喀各部什么心思,我都要知道。将来时机成熟,你我里应外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策妄扎布浑身一震,这是要他做……细作?双面棋子?
“当然,为了让你安心,也为了确保我们之间的……信任。”
噶尔丹直起身,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如今的妻子萨喀,还有萨喀与你生的儿子,就留在科布多。你放心,在我这里,他们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比你那动荡不安的旧部安全得多。等你从多伦回来,稳住了局面,自然能一家团聚。”
这是赤裸裸的扣押人质!
策妄扎布脸色瞬间惨白,他想反抗,想拒绝,但看着噶尔丹那双深不见底、隐含杀机的眼睛,想到自己势单力薄,想到妻儿已落入对方手中……所有的勇气都消散了。
萨喀虽然是噶尔丹赐给他的女人,但他与萨喀早已经生了儿子。
虽然不是名门贵族,但他与萨喀两年来,从来没有分开过。
儿子还那么小......
但是,策妄扎布没有反驳的理由,他只能听从噶尔丹的计划。
甚至,他不敢说不字。
策妄扎布颓然低下头,声音干涩:“一切……但凭大汗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