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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三人行(续):裂口女(1 / 2)

从清心寺回来后的半个月,事务所一直笼罩在一层沉甸甸的悲伤里。火盆依旧烧着,但围坐在一起时,常常是长久的沉默。慧明大师安详又带着解脱意味的面容,净尘崩溃痛哭的背影,还有那段令人心碎的往事,像冰冷的雪水,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久久无法回暖。

晓晓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常常看着窗外飘雪发呆。小雅做饭时也常常走神。方阳也收起了插科打诨的日常。迈克保养武器的时间更长了。菲菲则常常翻阅一些佛经,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慰藉,或者答案。

人世间的事,有时候比鬼怪更复杂,更难以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情与理,爱与恨,罪与罚,交织成一张挣不脱的网,困住了故事里的每个人,也让他们这些旁观者感到深深的无力。

半个月后,雪停了,出了几天难得的冬日暖阳。五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去一趟清心寺,看看净尘。

带上些粮食蔬菜和生活用品,他们再次踏上了那条崎岖的山路。积雪融化了一些,路更难走。到达寺庙时,已是下午。

寺庙依旧安静。山门虚掩着。他们走进去,看到净尘正在院子里扫雪。他瘦了很多,灰色的僧衣显得空荡荡的,但动作很稳,一下,一下,扫得很认真。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是沧桑,是沉淀,还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净尘,你……还好吗?”菲菲轻声问。

“还好。多谢施主挂念。”净尘请他们到佛堂坐下,佛堂里已经收拾干净,血迹和人形轮廓早已不见,只有地上铺了新的蒲团。佛像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

五人坐下,看着净尘平静但掩不住憔悴的面容,心里都沉甸甸的。慧明大师的骨灰按照他的遗愿,已经安葬在后山属于清心寺历代住持的那片小小坟山里,和其他几位先代法师的墓冢在一起。但净尘的母亲秀娘,却依旧尸骨无存,魂归无处。这恐怕是净尘心里最大的一块伤疤,也是慧明大师至死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净尘,”菲菲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个想法。我们想……试着找找你母亲的遗骸。慧明大师告诉过你她是在后山悬崖……如果能找到,让她入土为安,和你父亲葬在一起,也许……对他们,对你,都是一种慰藉。”

净尘正在添香的手猛地一抖,香灰簌簌落下。他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看着菲菲,又看看其他四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期盼,痛苦,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找……我娘?”他的声音发颤,“后山悬崖……很大,很陡,这么多年了,从我记事起,我父亲就借口挖草药,时常独自去那片山林寻找,但从来没找到过……”

“总要试试。”方阳说,“我们人多,仔细找,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就算找不到全部,找到一些……也是好的。”

净尘低下头,眼泪无声滴落在蒲团上。良久,他才哽咽着说:“多谢……多谢几位施主。我……我也想过,可是……我怕,也恨,更不知道从何找起……”

“那就从明天开始。”菲菲柔声道,“我们留下来,帮你一起找。你告诉我们大概的位置,我们一寸一寸地搜。我们道家一派有感应术,虽然时间久远,但也许会有一些模糊感应。”

净尘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那死寂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五人没有下山,就在寺里住下了。寺里空房还有,虽然简陋,但收拾一下也能住人。晚上,他们围坐在佛堂的火盆边,听净尘更详细地讲述他父亲当年独自去挖草药的一些模糊描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六人就带着绳索、钩爪、撬棍、布袋等工具,还有足够的干粮和水,出发前往后山悬崖。

悬崖位于寺庙后方的深谷,地势险峻。积雪未化,山路湿滑,非常难走。净尘虽然熟悉山路,但攀爬悬崖还是第一次。五人凭借丰富的户外经验,小心地在前方探路,用绳索互相保护。

他们按照净尘的描述和菲菲感应,来到一片能看到寺顶老松的崖边区域。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山风凛冽。悬崖深不见底,只听到谷底呼啸的风声。

他们以鹰嘴石为中心,向两侧扇形展开,用绳索吊下悬崖,仔细搜寻每一处岩缝、石台、灌木丛。悬崖陡峭,很多地方无处落脚,只能悬空作业,非常耗费体力,也十分危险。

第一天,他们搜寻了大约三百米长的崖壁区域,除了找到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枯骨外,一无所获。天色渐晚,只得撤回寺庙。每个人都是满身泥土,疲惫不堪,但谁也没说放弃。

第二天,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向更偏、更陡的区域探索。晓晓差点滑倒,幸亏迈克眼疾手快拉住。方阳的裤腿被尖锐的岩石划破。小雅的手冻得通红。菲菲的胳膊因为长时间拉拽绳索而酸痛。净尘更是沉默而执拗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给冰冷的雪山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今天,准备明天再扩大范围时,在鹰嘴石下方约三十米处、一处极其隐蔽、被几丛枯死藤蔓和积雪半掩的狭窄岩缝里,迈克忽然用钩爪勾住了一小块不同于周围岩石颜色的、暗褐色的东西。

“有发现。”迈克简短地说,示意上面的人将他放低些。

他小心地拨开藤蔓和积雪,露出岩缝里的情形。只见岩缝深处,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化发黑、但依稀可辨的人类骨骼,还有几片早已破烂不堪、颜色褪尽的碎花布片。骨骼旁,有一个锈蚀严重的铁皮发卡,样式很老旧。发卡旁边,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虽然破旧但似乎保存尚好的小布包。

迈克小心地将骨骼一块块捡起,放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又拿起那个发卡和油布包。油布包入手很轻,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缕用红绳仔细扎好的长发,还有一张泛黄脆弱的信纸。信纸上的字迹娟秀,但被水渍晕染,有些模糊,勉强能辨认出是中文,内容正是秀娘最后的绝笔,倾诉了对慧明的爱、绝望、以及将孩子托付给他的恳求,落款正是“秀娘”,日期是十九年前的一个冬日。

找到了!真的是秀娘的遗骸!

当迈克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崖顶,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净尘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个发卡和那缕头发,贴在胸口,发出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十九年了,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

五人也都红了眼眶,默默站在一旁。山风呼啸,卷起雪沫,仿佛也在为这个迟到了十九年的重逢而呜咽。

他们将秀娘的遗骸仔细收好,带回寺庙。净尘用干净的布,将母亲的骨骸一块块擦拭干净。然后,六人来到后山坟地。

清心寺历代住持的坟冢就在寺庙后山一片向阳的缓坡上,几座简单的石塔或土坟,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慧明大师的新坟在最边上,墓碑尚未立,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包,上面覆盖着白雪。

五人帮忙净尘在父亲坟旁,挖了一个墓穴。净尘将母亲的遗骸、那个发卡、那缕头发、还有那封绝笔信,用干净的布包裹好,小心地放入墓穴中。没有棺木,只有黄土。

六人默默填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坟茔,与慧明大师的坟紧紧挨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夕阳正好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也给这片寂静的坟山披上了温暖的霞光。两座新坟紧紧依偎,在这绚烂的落日余晖中,仿佛终于结束了长久的漂泊和分离,得以安眠相守。

净尘跪在父母坟前,点燃香烛,焚烧纸钱。他没有再痛哭,只是静静地跪着,看着袅袅青烟升上霞光弥漫的天空,脸上泪水未干,但眼神里那种死寂的悲伤,似乎被这夕阳的暖意和父母终于团聚的慰藉,冲淡了一些。

菲菲五人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悲欣交集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人世间的情爱纠葛,生死别离,在此刻,似乎都融入了这苍山落日、白雪青松的永恒寂静之中。对与错,罪与罚,在死亡和时光面前,都显得模糊了。留下的,只有这份跨越生死、终于得以安放的羁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擦去眼泪,对着五人再次深深行礼,声音哽咽:“多谢……多谢几位施主大恩。我父母……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是啊,生不能同衾,死后同穴。这对被命运捉弄、阴阳相隔了十九年的苦命人,总算以另一种方式团聚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清规戒律,没有世俗眼光,他们可以单纯地相爱,相守。

“我决定了。”净尘面对着五人,夕阳给他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继承我父亲的衣钵,留在清心寺,继续修行佛法,除魔卫道,守护这座小寺,也守护这山下百姓。这是我赎罪的方式,也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菲菲看着这个一夜之间被迫长大、却选择扛起沉重过往和责任的少年,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夕阳沉入远山,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山风渐冷。

但这座小小的寺庙,和这座新添的双人坟茔,却似乎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微弱的暖意。

或许,这就是结束,也是开始。

五人又在寺里陪了净尘一会儿,帮忙收拾了一下,留下东西。临走时,净尘送他们到山门口。

“几位施主,保重。若有需要,清心寺永远欢迎你们。”净尘双手合十,目送他们下山。

“你也保重,净尘。有事……一定要联系我们。”菲菲认真地说。

五人下山,回头望去,净尘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山门口,在苍茫的雪山下,显得那么孤单,又那么坚定。

也许,这就是成长,这就是人生。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模糊、灰色和剪不断的羁绊。但总得有人,在废墟上,捡起破碎的信仰和希望,继续走下去。

天黑了,迈克打开摩托车灯,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一些。虽然悲伤仍在,但看到净尘重新找到方向,他们心里也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日子似乎又慢慢回到了正轨。那些悲伤的记忆被深埋心底,化作前行的力量。

这天下午,事务所的电话响了。菲菲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语气焦急、带着明显日本口音的英语男声。

“您好,请问是晨曦事务所吗?我是在网上看到你们的信息,听说你们处理……超自然事件很有经验。我这里有一件非常紧急、非常可怕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报酬不是问题!”

“请说,什么情况?”菲菲用英语回答。

“裂口女!是裂口女!在北海道,札幌附近的小镇,已经有好几个人遇害了!警方完全束手无策!我们请过神官和法师,但都……失败了,甚至有人受伤!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报酬可以谈,十万美金!不,二十万!”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裂口女?日本的都市传说?菲菲眉头一皱。关于裂口女的传说,她略有耳闻,是日本非常着名且恐怖的怪谈之一。

“详细说说情况,时间,受害者情况,还有你们请过的人的处理方式和结果。”菲菲冷静地问。

对方快速讲述了情况。最近一个月,在北海道札幌市郊一个以温泉和滑雪闻名的小镇“雪见町”,接连发生了四起离奇死亡事件。受害者都是独行的年轻女性,死亡时间都在夜晚。死状极其恐怖——脸上戴着口罩,但口罩下的嘴巴,被人用利器横向割开,一直裂到耳根,形成一个恐怖的、仿佛在狞笑的大嘴。而且,受害者脸上的口罩,都是她们自己的。现场没有任何挣扎或打斗痕迹,也没有找到凶器。警方调查毫无头绪。

当地开始流传是“裂口女”作祟。传说裂口女是一个因为整形手术失败或者遭遇不幸而嘴巴裂开到耳根的女鬼,她常常戴着口罩,在夜晚出没,询问独行的人(尤其是女性或小孩)“我美吗?”。如果回答“美”,她会摘下口罩,露出可怕的裂口,说“这样也美吗?”,然后将对方的脸也割成和自己一样。如果回答“不美”,她会暴怒,直接用剪刀或其他利器杀死对方。总之,遇到她,回答美或不美,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镇上的居民人心惶惶,尤其是女性,夜晚根本不敢出门。当地旅游业者损失惨重,于是凑钱请了附近有名的神官和除灵师前来处理。结果,第一个神官在夜晚做法时莫名昏迷,醒来后精神恍惚,念叨着“好大的嘴”。第二个除灵师更惨,在据说裂口女经常出没的路口布阵,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阵法中央,脸上戴着口罩,嘴巴被割开,和他试图收服的目标死状一模一样!

这下彻底没人敢接了。富商们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中国有个“晨曦事务所”处理过不少跨国灵异事件,据说很有本事,这才辗转联系上。

二十万美金的报酬很诱人。而且,裂口女的传说虽然恐怖,但毕竟是已知的、有固定行为模式的“怪谈”类鬼物,比起封门村那种未知恐怖,似乎更有把握些。况且,人命关天,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们需要先查阅一些关于裂口女的详细资料和传说。明天给你答复。”菲菲没有立刻答应。

“拜托了!请尽快!又有一个女孩失踪了!我们真的很害怕!”对方哀求。

挂了电话,菲菲把情况告诉了其他四人。

“裂口女?我知道!日本的经典鬼故事!”晓晓来了精神,“是不是那个戴口罩,问‘我美吗’的那个?”

“对。”菲菲点头,“但现实中的情况,可能比传说更复杂,更危险。那两个处理失败的神官和除灵师就是例子。”

“去呗!反正最近也闲得慌。”方阳摩拳擦掌,“小日本的鬼,咱们去会会!救人不算……还可以尝尝北海道的美食,听说螃蟹、拉面、成吉思汗烤肉都不错!”

“大色狼就知道吃!”晓晓白他一眼,但眼里也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迈克没说话,但眼神表示可以。小雅也点点头。

“那就去。但去之前,必须做足功课。”菲菲拍板。

接下来的两天,五人开始全力搜集关于裂口女的资料。网络上的信息真假混杂,但结合一些日文资料和民间怪谈记录,他们整理出一些相对公认的、也极度阴森恐怖的说法:

起源:裂口女的传说大约在1970年代于日本开始流行。有多种起源版本。最普遍的一种是,她原本是一个美女,因整形手术失败,嘴巴被撕裂到耳根,变成怪物,因此痛恨所有美貌的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另一种说法是她生前遭受虐待或被毁容,含恨而死,化为厉鬼。还有传说她是一种山精或妖怪的化身。

形象:通常被描述为身材高挑、穿着长风衣或旧式校服、长发披散、戴着白色大口罩的年轻女性。指甲尖长,手持大剪刀或镰刀。行动迅速,飘忽不定。

行为模式:在夜晚僻静处,如学校附近、小巷、公园、乡间道路出没,拦住独行者,尤其是女性、儿童、情侣中的女性,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我……美吗?”。这是最经典的索命题。

应对与后果:如果回答“美”,她会摘下口罩,露出可怕的裂口,再次逼问:“这样也美吗?”如果对方惊慌或改口,或无法回答,她就会用剪刀剪开对方的嘴。如果坚持说“美”,她可能会放过对方,但也可能依旧下手。如果回答“不美”,她会立刻暴怒,用剪刀攻击杀死对方。还有一种说法,如果不断回答“一般般”,或者反问“你觉得呢?”可能有机会逃脱,但风险极高。一旦被她盯上,很难摆脱。

弱点:传说中,裂口女害怕“发胶”或“定型水”,如果用发胶喷她,可以暂时定住她或让她痛苦。也有说法她害怕“蜂蜡”,或者重复说一种日本老牌发蜡的名字三遍可以击退她。但这些都只是未经证实的民间说法。更可靠点的说法是,强烈的阳气、火光、或者具有“净化”功能的法器可能有效。

邪门之处:裂口女并非简单的鬼魂,更像是一种“怪谈”具现化的产物,带有强烈的“规则”和“诅咒”性质。她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特定的“问题”和“选择”,回答错误即触发死亡机制。而且,她的“裂口”似乎带有某种传染性或诅咒,受害者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那两个失败的除灵师,很可能就是触发了她的“规则”,或者低估了她的诅咒力量。

看着这些资料,五人表情都有些凝重。这种带有“规则性”和“必死问答”的鬼物,处理起来需要格外小心,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看来,不能硬来,得智取,或者……找到她的根源,进行超度或封印。”菲菲沉吟。

“资料上说,裂口女传说最初流行是在1970年代,北海道一带也有相关传闻。这次事件集中在雪见町,那里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整形医院事故,或者火灾毁容事件?”小雅提出。

“到了当地再详细调查。先准备东西。”菲菲开始列清单。

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带有破邪和安神效果的熏香和符咒;强光手电和信号弹;经过祝福的盐和圣水;备用的口罩;录音设备;还有最重要的——应对“我美吗”这个问题的策略。他们反复讨论了几种可能的回答方式,但都觉得不够稳妥,最终决定见机行事,核心原则是“不直接回答美或不美,尝试破解问题本身或转移焦点”。

当然,也没忘了带上护照、兑换日元、预定机票和酒店。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五人拖着行李,打车前往机场。乘坐早班飞机,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城市变成了蔚蓝的海洋,然后逐渐出现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连绵山脉和岛屿。

北海道,到了。

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一出机舱,一股清新冷冽、带着海洋和冰雪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阳光明亮,但温度很低。放眼望去,远处是巍峨的、山顶积雪的群山,近处是覆盖着厚厚白雪的田野、树林和低矮的房屋,一切都显得宁静、开阔、纯净,像童话里的雪国。

“哇!好漂亮!”晓晓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雪景惊叹。他们的车是委托方派来接的,一位姓佐藤的本地中年男子,也是这次委托的联络人之一。佐藤先生英语不错,一边开车,一边介绍着北海道的风土人情,但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忧虑。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到达了目的地雪见町。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海道温泉小镇,街道干净整洁,两旁是各种温泉旅馆、礼品店、餐厅,建筑多是低矮的和式或西式风格,屋顶堆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挂着冰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泉硫磺味和食物的香气。如果不是笼罩在小镇上空那层无形的恐惧阴云,这里本该是个悠闲度假的好地方。

佐藤先生安排他们住进镇上最好的一家温泉旅馆。旅馆是传统的和式风格,房间宽敞,铺着榻榻米,拉开移门,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带有露天温泉的私人庭院,可以看到覆盖着白雪的精致枯山水。景色很美。

安顿好行李,已经是下午了。佐藤先生想先请他们吃饭,顺便详细介绍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