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道路狭窄,积雪未化,坑坑洼洼。三轮摩托虽然破旧,但方阳和迈克早就改装过,底盘高,轮胎抓地力强,加上绑了防滑链,在这种路上反而比皮卡灵活。方阳把油门拧到底,车子在崎岖的路上颠簸狂飙,车斗里的松树和大黑都被颠得东倒西歪,但大黑死死抓住麻袋,稳住了身形。
后面的皮卡开得歪歪扭扭,警笛刺耳。追了大概五六分钟,在一个急转弯处,皮卡司机那个瘦城管技术不过关,加上路滑,猛打方向盘……
“哎哟卧槽!”
皮卡失去控制,车头一歪,斜着冲出了路面,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半个轮子都陷了进去,引擎盖冒起了白烟,彻底趴窝了。三个城管在车里撞得七荤八素,骂骂咧咧。
方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放慢了点速度。大黑也放松下来,重新趴好。
“妈的,晦气。”方阳啐了一口。
迈克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趴在沟里的皮卡,眼神冰冷。
两人一猫,带着圣诞树,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事务所。晓晓看到他们回来,还带着“战利品”,高兴坏了,围着松树转圈。菲菲和小雅也出来帮忙。
方阳和迈克把树搬进客厅,找了个大桶固定好。然后开始装饰,彩灯、彩球、小铃铛、星星顶饰……大黑好奇地在树下钻来钻去,扒拉掉下来的松针玩。
装饰圣诞树的同时,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小雅主厨,菲菲和晓晓打下手。烤鸡的焦香、炖肉的浓郁、蔬菜的清甜、还有烘焙点心的黄油甜香……混合在一起,充满了节日的温暖气息。
晚餐异常丰盛。虽然没有正宗的烤火鸡,但有一只金黄油亮、肚子里塞满蘑菇和香料的烤鸡。有土豆泥、奶油玉米、烤蔬菜拼盘。有菲菲特意煮的热红酒,香料和水果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还有小雅烤的姜饼人和星星饼干。当然,也少不了入乡随俗的饺子。
五人围坐在丰盛的餐桌旁,火盆烧得很旺,圣诞树上的彩灯闪烁流淌,映照着每个人带笑的脸。
“来,为了……呃,为了圣诞节,为了我们五个……哦不,六个能平安聚在一起,干杯!”方阳举起倒满热红酒的杯子。
“干杯!”众人碰杯。
“迈克哥,这烤鸡味道怎么样?比你们那干柴似的火鸡强吧?”晓晓啃着鸡腿,得意地问。
“嗯。”迈克言简意赅,但吃得很认真。
“这热红酒真好喝,暖暖的。”小雅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姜饼人被我吃掉了!哈哈!”晓晓拿着一个缺了脑袋的姜饼人,笑得没心没肺。
“给你织的围巾,试试。”小雅把那条织好的红色围巾递给晓晓。
“哇!谢谢小雅姐!好暖和!”晓晓立刻围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菲菲看着嬉笑打闹的同伴,看着闪烁的彩灯和温暖的食物,心里也充满了平静和满足。这种平凡的热闹和温馨,对他们这种时常与阴暗恐怖打交道的人来说,尤为珍贵。
吃完饭,收拾了碗碟,五人窝在沙发和地毯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推理剧看着,一边消食一边闲聊斗嘴。大黑蜷在圣诞树下的软垫上,舔着爪子,昏昏欲睡。
晓晓闲不住,拿着手机刷着玩。刷着刷着,她忽然“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又看到什么八卦了?”方阳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八卦……”晓晓脸色有些古怪,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你们看这个帖子。”
几人凑过去看。是一个本地论坛的灵异板块,一个标题很惊悚的帖子:“圣诞夜的恶魔?去年失踪的两个孩子,至今杳无音信!”
帖子内容说,去年圣诞节晚上,有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在城西老居民区附近玩,一夜未归。家人报警,警察找遍了附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那片区域就开始流传一个恐怖的传说,说是有“圣诞恶鬼”,专门在圣诞夜出没,抓那些调皮不听话的小孩,装进一个大麻袋里拖走,再也回不来。帖子听到小孩哭声,看到黑影拖着袋子之类。
“圣诞恶鬼?抓小孩?”小雅皱眉,“这听起来像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但失踪是真的。”菲菲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帖子里的信息,发帖人似乎是个了解内情的当地人,描述了一些细节,比如两个孩子最后被看见的地方,穿的衣服等,“两个小孩同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也没找到,这本身就有点不正常。”
“会不会是拐卖?”方阳说。
“拐卖一般不会挑圣诞夜这种家人看管相对严的时候,而且拐两个同龄男孩,目标太大。”迈克分析。
“帖子里还说,后来有人深夜在那边听到过铁链拖地的声音,看到一个很高很瘦、拖着铁链的黑影在街上走……”晓晓继续往下翻,念出后面的回帖。
铁链?黑影?菲菲心里一动。这描述,似乎不仅仅是吓唬小孩的传说了。
“你们还记得吗,”小雅忽然说,“之前我们处理跟脚鬼那次,阿珍姐好像提过一嘴,说老城区那边,除了跟脚鬼,还有什么……‘铁链怪人’的传说,也是深夜拖着铁链在街上走,但没听说害人。”
铁链怪人?圣诞夜小孩失踪?拖铁链的黑影?
几个原本看似不相关的元素,在菲菲脑海里碰撞。职业的敏感让她觉得,这背后可能藏着什么东西。
“明天,我们去查查。”菲菲下了决定,“先搞清楚去年那起失踪案的具体情况,再查查那个‘铁链怪人’的传说。如果真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不能让它逍遥法外。”
第二天,五人开始了调查。他们没有直接去警局,而是采用老办法——走访、打听、查资料。
他们先去城西那片老居民区。那里房子很旧,住的多是老人和外来租户,管理松散。小雅和晓晓发挥亲和力,跟坐在巷口晒太阳、下棋的老头老太太们闲聊,旁敲侧击地问起去年失踪孩子的事。
老人们大多讳莫如深,摇头叹气,只说是“造孽”,“孩子可怜”,具体的不愿多说。但一个在街边修鞋的老鞋匠,在晓晓买了他一双鞋垫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两个娃,一个叫小勇,一个叫小涛,就住前面那栋筒子楼。皮得很,但心眼不坏。去年圣诞夜,说是出去捡别人放完的烟花筒子玩,就再没回来。有人说是被拍花子拍走了,也有人说是……撞了邪。那之后,晚上这边就不太平,有时候能听到铁链子响,哗啦哗啦的,瘆人。我们都让家里娃晚上别出门。”
铁链子响。再次印证了。
方阳和迈克则去附近的网吧、台球室,跟一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混在一起,递上烟,听他们吹牛。从这些年轻人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铁链怪人”的传说版本。有的说那是个被铁链锁住的疯子,逃出来了,晚上出来游荡。有的说是个死在矿井下的矿工,怨魂不散,拖着生前的铁链。还有更玄乎的,说那根本不是人,是某种从地下爬出来的怪物,专门吃小孩,铁链是束缚它的,但也成了它的武器。
众说纷纭,但共同点就是:高大瘦削的黑影,深夜出现,拖着铁链,所在区域曾有过小孩失踪。
菲菲则带着大黑,在居民区附近的图书馆、老旧书店,查阅一些地方志和民俗传说记录。在一本发黄的、记录本地奇闻异事的杂书里,她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说是百年前,这片地方有个铸铁厂,厂里有个性格孤僻怪异的老师傅,手艺极好,但喜欢用铁链锁着自己养的一条大狗。后来厂子出事,老师傅和狗都死在了里面,据说死状凄惨。再后来,厂子荒废,那片地就时不时有人听到铁链声,看到黑影,但一直没出过大事,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开始有零星的小孩失踪传闻与之联系起来。
铸铁厂?老师傅?铁链锁狗?小孩失踪?时间跨度很大,线索很模糊,但似乎隐隐有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