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申时初,博多湾正面战场东侧五里。
平忠盛勒马于一座小丘之上,举着千里镜望向远方。镜筒里,宋军第六军的阵线正在缓缓后撤,他们退了快一个时辰了,退而不乱,阵型始终严整,火铳手交替掩护,火炮不时回头轰击追兵。
“大殿!”吉川忠康策马而来,满脸兴奋,“宋军撑不住了!前锋足轻已追出五里,缴获辎重车数十辆!”
平忠盛放下镜子,眉头微皱:“宋军退得太整齐了。溃败之师,不该如此。”
“大殿多虑了。”另一员将领源为义道,“他们正面被咱们拖住,后方何灌部被围,侧翼宋军被我们牵制按兵不动,三面受敌,不撤退等什么?”
平忠盛摇头:“侧翼宋军为何按兵不动?他若从侧翼冲下来,我军腹背受敌……”
“阿里奇他们只有两万人,我军侧翼有四万余人,他不敢。”源为义信心满满,“大殿,机不可失!趁宋军撤退,全军压上,一举击溃姚平仲!只要正面得手,何灌、阿里奇都不足为虑!”
平忠盛沉吟。源为义说得有道理,正面若能击溃姚平仲,剩下的两路宋军孤军深入,迟早被围歼
同一时间,博多湾正面战场。
姚平仲勒马于一处缓坡之上,举着破虏镜望向三里外的倭军本阵。镜筒里,平忠盛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黑压压的甲士列成方阵,至少四万人。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咱们已经退了五里了。再退,就到滩头了。”
姚平仲没说话,镜筒缓缓移动。左翼方向,那片稀疏的树林外,隐约可见无数旗帜飘扬,那是倭军的左翼,号称两万,据斥候回报其实只有三千僧兵,虚张声势。右翼方向,第二道防线后,四万倭军正与高宠的第八军对峙,而阿里奇的第四军、和郭峰的第九军已经迂回到了毛利山北麓。
他放下镜子,忽然笑了:“岳帅算得真准。”
副将一愣:“将军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