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发出低频震动,背部裂口扩大,一对半透明的翅膜缓缓展开,质地像蝉翼,边缘泛着淡青色光晕。谢无涯站起身,转身走向我。
他蹲下来,一手穿过我的膝弯,一手托住后背,将我抱起。动作很稳,没有犹豫。根系被带动,扯得整条左臂剧痛,但我咬住了牙。他抱着我走向开阔地,步伐加快,最后一步踏出时,双翼猛然展开,带起一阵气流。
我们离开了地面。
风从耳边刮过,城市轮廓在脚下缩小。我抬头,看见黎明天际有一丝微光,藏在乌云背后。谢无涯的呼吸有些乱,额头渗出血珠,顺着眉骨滑下。铠甲的光在减弱,翅膀的透明度也在下降,像是维持飞行正在消耗他的生命。
左眼的银光不知何时变了。
不再是刺目的亮白,而是一种沉静的蓝金色,像晨雾里的灯。它不再强迫我看什么,只是静静地亮着,映出下方校园的轮廓。
花坛中央,时栖的最后一块人形组织正在分解。
他的身体化作绿色光粒,升腾而起,在原地形成一个悬浮的立体图标——枯萎的向日葵与根系交织成的系统符号。叶片一片片生成,每片都刻着一行无法辨认的指令文字。最终,最大那片叶子亮起,浮现两行字:
“观测者已就位,启动最终协议。”
图标停止旋转,光芒转为低频闪烁,像待机的机器。地面恢复寂静,只剩几缕未燃尽的菌丝灰烬,被风卷着打转。
谢无涯抱着我继续上升。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熄灭了一片,天空的云层开始缓慢转动。我的意识逐渐清晰,能感觉到风的温度,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左臂的根系仍未脱离,但它不再搏动,像是进入了休眠。
我们悬停在百米高空。
下方是南昭学院的屋顶群,中央钟楼的指针依然停在五点零七分。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鸟都没有一只。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无涯低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蓝金色目光扫过校长室方向。
乌云裂开一道缝。
月光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