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警视厅的玻璃窗,目暮警部就对着桌上的卷宗重重叹了口气。卷宗封面的小田原周平被害案几个字被他的指腹磨得发亮,旁边放着的证物袋里,一根缠着褐色锈迹的铁棍和一段打了结的塑料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警部,香月阳介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高木警官端着两杯热咖啡进来,把其中一杯推到目暮面前,法医那边的最终报告还是一样——死因窒息,死亡时间下午一点到三点,后脑的钝器伤是死后造成的。
目暮啜了口咖啡,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不是他干的,偏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说他顶多是毁坏遗体,他反倒赖在拘留室里不肯走了。
千叶警官拿着一份笔录走进来,脸上带着困惑:刚问过看守,香月今天早上又闹着要见我们,说有新的作案细节要补充。我看他说的还是那些漏洞百出的话——什么傍晚用备用钥匙开门,铁棍是临时在工地捡的......
备用钥匙?目暮猛地放下咖啡杯,小田家的门锁明明是案发当天早上刚换的,锁匠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他哪来的备用钥匙?
千叶挠了挠头:我也跟他提过锁的事,他就低头说可能是记错了,然后又绕回自己杀人的话题......
三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走了进来。小五郎手里还攥着个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目暮警官,听说你们抓错人了?这种案子怎么少得了我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弟啊。目暮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卷宗推过去,你来得正好,这案子简直莫名其妙!
柯南凑到桌前,目光飞快扫过卷宗里的现场照片:受害者小田原周平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后脑的伤口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旁边的铁棍上沾着的毛发,经鉴定与受害者一致,而塑料绳的纤维里,检测出了香月阳介的DNA。
香月阳介是死者的未婚妻矢口知子的前男友?柯南指着笔录上的关系图问道。
没错。高木点头,矢口知子说,她和小田原订婚那天,香月在酒会上跟小田原吵过一架,还放话说不会让你们好过。我们一开始觉得是情杀,加上铁棍上有香月的指纹,才把他列为头号嫌疑人。
小五郎拍了下桌子:这还不简单!肯定是他杀了人,现在想靠装疯卖傻脱罪!
可死亡时间对不上啊。目暮摇头,香月说自己傍晚六点才去小田家,可法医说人下午就死了。而且他说用备用钥匙开的门,但小田家早上刚换了锁,锁匠能证明。
柯南注意到照片里的玻璃窗——右下角有一道新划开的裂痕,边缘还粘着几缕白色的玻璃纤维。他指着照片问:这窗户是被谁划开的?香月说过吗?
他说自己怕开门有动静,就从窗户爬进去的。千叶翻了翻笔录,但我们查了楼下的监控,那天下午到傍晚,根本没人靠近过那扇窗。
小五郎摸着下巴沉思:难道他是想包庇真凶?比如那个矢口知子?
不太可能。高木递过来一份调查报告,我们查了香月和矢口的关系,分手三年了,平时几乎没联系。倒是小田原的朋友说,香月和小田原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待过,后来因为一个项目闹得很不愉快,香月被辞退时还放话说要。
柯南的指尖在照片上的地毯纹路处停顿——那里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印记,形状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他抬头问:现场有没有发现香月的脚印或者指纹?除了铁棍和绳子上的。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目暮叹了口气,客厅的地板被人仔细擦过,除了铁棍和绳子,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香月说自己打扫过现场,可如果他真是傍晚才去的,哪有时间把上午到下午的痕迹全擦掉?
正说着,目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他又把粥泼了?还说不认罪就绝食......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小子简直是在胡闹!毛利老弟,你经验丰富,能不能跟我去趟毛利侦探事务所,咱们好好捋捋这案子?我实在是......
没问题!小五郎拍着胸脯,这种棘手的案子,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柯南跟在两人身后走出警视厅,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他口袋里的侦探徽章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灰原发来的信号,只有两个字:。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二楼,步美正趴在窗台上数楼下的樱花树,元太和光彦围着桌上的鲷鱼烧争论谁的那只更大。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目暮警部愁云满面的样子,都收起了玩闹的神色。
目暮警官,是不是案子遇到麻烦了?步美给客人倒了杯茶,小脸上满是认真。
目暮接过茶杯,把香月阳介的诡异行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说到香月明明证据不足却执意认罪时,元太忍不住喊道:哪有人这样的?杀了人不承认的见过,没杀人硬说自己杀了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会不会是他有什么把柄被真凶抓住了?光彦推了推眼镜,翻出自己的侦探日志,就像上次那个案子,凶手威胁嫌疑人顶罪......
柯南坐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想起卷宗里的一个细节:矢口知子的证词里提到,案发后她总接到匿名电话,对方不说话,只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而且她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矢口小姐现在在哪里?柯南突然问。
在她自己家里,由女警陪着。目暮回答,我们问过她有没有怀疑的人,她说小田原最近在公司和一个叫佐藤健的同事闹得很僵,因为一个项目的奖金分配问题,还差点打起来。
那你们查过佐藤健吗?小五郎问道。
查了,高木翻开笔记本,佐藤那天下午在公司开会,有十几个人能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柯南的目光落在窗外——帝丹小学的方向传来下课铃声,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侦探徽章按下通话键:夜一,灰原,你们现在有空吗?
徽章那头传来工藤夜一的声音,带着点操场的风声:刚上完体育课,怎么了?
帮我查两件事。柯南压低声音,第一,小田原周平家附近的车站,案发当天中午的监控录像,特别是一点到两点之间的;第二,问问锁匠,小田家换锁的时候,有没有人在旁边盯着,或者问过什么奇怪的问题。
知道了。灰原的声音紧随其后,需要我们现在就去吗?
尽量快点,谢谢。柯南挂了徽章,抬头时正好对上目暮疑惑的眼神,连忙低下头装作喝果汁。
小五郎摸着下巴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漏掉的线索!
小田原周平的家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门口还贴着警方的封条。高木警官撕开封条开门时,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客厅的摆设和照片里一样:棕色的皮质沙发,玻璃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绿茶,杯壁上的指纹已经被提取过,是小田原本人的。地毯上的深色印记比照片里更清晰,边缘有不规整的擦拭痕迹。
你看这里。柯南蹲在窗户边,指着那道划开的裂痕,边缘很整齐,不像是用蛮力砸开的,更像是用玻璃刀划的。
目暮凑近看了看:香月说他是怕开门有声音,才从窗户爬进来的......
可这裂痕的位置很低,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小五郎比划着,成年人要从这里爬进来,得先趴在地上,再钻进来,多费劲?直接开门不是更方便?
柯南走到门口,注意到门锁是全新的,上面还贴着厂家的标签。他假装玩门把手,轻轻转了转,发现锁芯的位置比普通门锁更靠上。
锁匠说,小田原早上九点就让他来换锁,十点半左右换完离开的。高木翻着笔录,也就是说,案发当天上午,这里的门锁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香月说他用的备用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这把新锁。目暮皱着眉,他为什么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柯南的目光扫过鞋柜,里面放着三双男士皮鞋,其中一双的鞋底沾着褐色的泥土。他想起卷宗里的现场勘查记录:公寓楼下的花坛最近在翻土,泥土就是这种颜色。
矢口小姐说案发后有人偷窥这里?柯南抬头问。
高木点头:她昨天下午来取东西时,说感觉对面楼顶有人在看她,我们去查了,没找到人,但楼顶的栏杆上有新鲜的脚印。
柯南跑到阳台,对面是一栋更高的公寓楼,顶楼的栏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少年侦探团的装备之一),对准栏杆仔细看——那里确实有几个模糊的鞋印,形状和鞋柜里那双沾着泥土的皮鞋很像。
我知道了!小五郎突然一拍手,吓了众人一跳,香月肯定是想包庇真凶!他故意认罪,又故意留下破绽,就是为了让警方以为抓错了人,等他被放出去,真凶早就跑远了!
可我们问过小田原的朋友,高木疑惑地说,他们说香月和小田原除了在酒会上吵过一架,平时几乎没来往,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更没必要为了包庇谁做到这份上......
正说着,柯南的侦探徽章响了,是工藤夜一打来的。
柯南,查到了。夜一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像是刚跑过步,车站监控显示,香月阳介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半就到了小田原家附近的车站,而且锁匠说,换锁的时候,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一直在楼下徘徊,还问他这家人是不是很小心
灰色外套?柯南追问,香月阳介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卷宗里的照片显示,他被抓时穿的就是灰色外套。灰原的声音从徽章里传来,我们还拿到了锁匠店里的监控,那个男人就是香月。
柯南心里一动,刚想再问,就听到小五郎在旁边嘟囔:真想在香月被放出来前抓到真凶,不然这小子岂不是白折腾了?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窜过柯南的脑海,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成完整的画面——香月的认罪、矛盾的证词、赖在警署的行为、现场的痕迹......原来如此!
高木警官,柯南装作不经意地问,香月阳介在公司是做什么工作的?
好像是......后勤?高木想了想,档案里写着,负责设备维护,经常要用到各种工具。
柯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想,我们该回警署了。
傍晚的警视厅拘留室外,看守正无奈地看着里面的香月阳介。这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香月先生,你的拘留期明天就到了,警部说......
我不出去。香月打断他,声音沙哑,我就是凶手,你们凭什么放我走?
看守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看到毛利小五郎带着一行人走过来。目暮警部脸色严肃,高木和千叶拿着手铐,身后跟着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
香月阳介,出来吧。目暮的声音透过铁栏传进去,我们要重新问话。
香月抬起头,看到柯南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又要问什么?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小五郎突然提高的声音打断:你当然是凶手——但你耍的把戏,该结束了。
香月猛地站起来,撞得铁栏哐当响: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