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里的追逐
清晨七点的米花町商店街,蒸腾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在柏油路上弥漫。刚出炉的铜锣烧在玻璃柜里泛着油光,鲷鱼烧的甜香从街角的老店飘出来,和远处鱼摊的咸腥气撞在一起,酿出独属于市井的鲜活气息。
步美背着红色双肩包,辫子上的蝴蝶结随着跑动轻轻晃动。她停在第三家面包店门口,踮起脚尖往橱窗里张望——传说中限量发售的鳗鱼饭面包,据说夹着照烧汁浸透的鳗鱼肉,外面裹着海苔碎,是这个月最热门的新奇点心。
“请问,还有鳗鱼饭面包吗?”她仰起脸问店员。
“不好意思呀小妹妹,最后一个刚被买走了。”店员指了指收款台旁的纸袋,“喏,那位先生买走的就是。”
步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下一家碰碰运气,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街道对面的巷口——一个穿红色外套的长发男子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包,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像一蓬散开的海藻。
“咦?”步美眨了眨眼,那抹红色跑得极快,转过街角就不见了,只留下被带起的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她没太在意,只当是赶时间的上班族,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找面包店。
十分钟后,步美刚走到十字路口,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拦住了去路。
“小姑娘!请等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额头上全是汗。他抓住步美的胳膊,急切地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色外套的男人?长头发,抱着个黑色的包,跑得很快的!”
步美点点头:“看到了呀,他往那边跑了。”她指着刚才红色外套消失的街角。
“太好了!”男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那是抢我包的小偷!我刚从银行取了三十万日元,准备给我太太做手术,就这么被他抢走了……”他说着就要往街角冲,跑了两步又停下,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不行,我得先报警……”
步美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少年侦探团的伙伴们。她从书包里翻出侦探徽章,按下通话键:“柯南,光彦,元太,你们在哪?这里有情况!”
徽章那头传来元太的大嗓门:“步美?我们在阿笠博士家吃早餐呢!什么情况啊?”
“有个叔叔的包被抢了!抢包的人穿红色外套,长头发,往米花四丁目的街角跑了!”步美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快来!”
“收到!少年侦探团集合!”柯南的声音带着沉稳,“你先稳住那位叔叔,我们马上到!”
挂了徽章,步美抬头对中年男人说:“叔叔,我叫吉田步美,是少年侦探团的成员。我的朋友们马上就来帮你,我们先等警察来吧?”
男人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点头:“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叫久米庄作。真是太麻烦你了。”
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高木警官骑着白色摩托停在路边,看到步美时有些惊讶:“步美?怎么是你?”
“高木警官!”步美指着久米,“这位久米叔叔的包被抢了,抢包的是穿红色外套的长发男人!”
高木立刻拿出笔记本:“久米先生,你能再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久米擦了擦汗,语速急促地叙述:“我刚从三丁目的银行出来,走到商店街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包就被抢走了。那人穿红色外套,长头发,跑得特别快,我根本追不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侦探徽章里就传来光彦的声音:“步美,我们到啦!”
柯南、光彦、元太还有灰原哀快步跑了过来,工藤夜一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看到高木,柯南率先开口:“高木警官,我们去追抢匪吧?步美说他往四丁目跑了,现在可能还没走远。”
高木点点头:“好,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调监控,你们沿着四丁目的方向找找,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少年侦探团异口同声地回答。
久米看着几个孩子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们……能行吗?”
高木笑着说:“放心吧,他们可是解决过不少案子的少年侦探团呢。”
二、公寓楼里的意外
四丁目的街道比商店街安静些,老式公寓楼挨挨挤挤地排着,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少年侦探团沿着步美指的方向往前走,元太一边跑一边喊:“红色外套!长头发!看到了一定要喊啊!”
“小声点啦元太,会被发现的。”光彦提醒道。
柯南注意着路边的岔路,问步美:“你确定他是往这边跑的吗?有没有可能拐进哪个巷子?”
“我看到他转过那个街角就不见了。”步美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应该是往左边或者右边走了。”
工藤夜一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一栋公寓楼的大门:“那里有新鲜的脚印。”
众人凑近一看,水泥地上果然有几个沾着泥土的鞋印,方向是公寓楼里。鞋印的尺寸很大,看起来像是男人的鞋子。
“进去看看!”元太第一个冲了进去。
公寓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们刚上到二楼,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203室的门敞开着,几个邻居围在门口议论纷纷,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拿着对讲机说话。
“怎么回事啊?”光彦小声问旁边的阿姨。
阿姨压低声音:“佐村先生死在里面了!刚才他太太回来发现的,说是头被人打了……”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拉着大家往门口凑。他看到玄关处散落着几本书,客厅的地板上用白色粉笔圈出一个人形轮廓,旁边还躺着一个沾着血迹的烟灰缸。
“高木警官呢?”柯南问门口的警察。
“高木警官在调监控,马上就到。”警察认出了这几个经常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孩子,没太阻拦。
就在这时,柯南的目光落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一件红色的外套正挂在那里,衣角还沾着点泥土。旁边的鞋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包。
“那不是抢久米叔叔的包吗?”步美指着包说。
工藤夜一走进屋里,目光扫过房间:“死者佐村功一,男性,三十五岁,无业。根据邻居说,他腿脚不便,走路需要拄拐杖。”他指着墙角的金属拐杖,“右腿有旧伤,三年前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灰原哀补充道:“如果他腿脚不便,不可能像步美看到的那样快速奔跑。而且他的头发很短,和‘长发男子’的描述不符。”
柯南拿起那件红色外套,口袋里空空的,没有钱包。他看向那个黑色的包,拉开拉链——里面也是空的,三十万日元不翼而飞。
“这是栽赃。”柯南肯定地说,“凶手杀了佐村,故意把红色外套和包留在这里,想嫁祸给抢包的人。”
“那抢包的人是谁啊?”步美问。
“可能是凶手的同伙,也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柯南沉思着,“现在有两个问题:佐村为什么被杀?抢包的人和凶手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匆匆跑了上来:“你们怎么在这里?咦?这件外套……”他看到红色外套,愣住了,“和久米先生描述的抢匪穿的一样!”
“高木警官,死者佐村功一的腿有旧伤,无法快速奔跑,而且他是短发。”柯南说,“这件外套和包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抢匪和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高木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连环案件?”
他刚说完,对讲机里就传来佐藤警官的声音:“高木,杯户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东金胜美,被发现死在酒馆的仓库里,疑似中毒。现场发现了三十万日元现金和一封遗书。”
高木脸色一变:“东金胜美?是不是和佐村功一经常混在一起的那个?”
“对,就是他们俩。遗书里说东金抢劫后和佐村分赃不均,杀了佐村,现在畏罪自杀。”佐藤的声音带着疲惫,“你那边怎么样?”
高木看着屋里的红色外套,又看了看柯南:“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我马上过去。”
挂了对讲机,高木对柯南说:“警方初步判断,东金抢劫后杀了佐村,然后自杀。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样。”
“东金的死亡时间确定了吗?”柯南问。
“法医初步推断是今天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高木说。
柯南心里有了数:“步美看到抢匪是七点十分左右,佐村的死亡时间应该在那之后。如果东金死在佐村前面,就不可能杀他。这是伪造的现场。”
三、时间差里的破绽
高木警官去了杯户町,少年侦探团决定先送久米庄作回家。久米家住在米花町边缘的一栋老式公寓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久米抱着一个女人,笑得很开心。
“我太太去年查出了尿毒症,一直在透析。”久米给大家倒了水,声音低沉,“那三十万是准备下周做透析用的,现在……”
“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元太拍着胸脯说。
柯南注意到照片里的背景不是米花町,问:“久米叔叔,你不是一直住在米花町吗?”
“不是,我们五年前从玉毛市搬来的。”久米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在玉毛市的工厂上班,后来工厂倒闭了,就来东京找工作。”
“玉毛市?”工藤夜一抬了抬眼镜,“那里是不是出过一起勒索致死的案子?五年前,一个叫濑户口朝子的女人自杀了。”
久米的脸色突然变了,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桌子上:“你……你怎么知道?”
“查资料看到的。”工藤夜一语气平淡,“濑户口朝子被人勒索,不堪压力跳楼自杀,勒索她的人一直没抓到。”
久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我只是听说过这件事。”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慌乱,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离开久米家,少年侦探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佐村住的公寓楼时,他们看到鉴识课的人正在搬东西。
“我们再去现场看看吧。”柯南提议。
公寓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老管理员在收拾东西。柯南问他:“管理员爷爷,佐村先生今天有没有访客?”
“没有啊。”管理员摇摇头,“他那个人脾气不好,没什么朋友。对了,他日历上标着今天上午九点我去收房租,可我根本没打算去,他最近三个月都没交房租了,我正准备催呢。”
“日历上标着九点?”柯南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日历。9月15日的日期旁用红笔写着“管理员”,字迹很潦草。
“这不是佐村的字迹。”工藤夜一看着日历,“佐村的记事本上字迹很工整,这个明显是别人写的。”
灰原哀指着日历边缘:“有淡淡的压痕,像是用左手写的。”
柯南若有所思:“凶手故意在日历上做标记,可能是想误导我们他的作案时间。”
这时,柯南的手机响了,是高木警官。
“柯南,东金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高木的声音很严肃,“死亡时间确定是早上六点半,比佐村早至少一个小时。遗书是伪造的,字迹是模仿东金的。”
“果然如此。”柯南说,“东金死后,抢匪才出现,所以抢劫和杀人是两个人干的。凶手杀了东金和佐村,然后嫁祸给东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高木问。
“可能和他们的过去有关。”柯南想起久米提到的玉毛市,“高木警官,你查一下佐村功一和东金胜美五年前在玉毛市的活动,特别是和濑户口朝子的关系。”
“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柯南对大家说:“我们再走一遍抢匪的逃跑路线,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们从商店街的十字路口出发,沿着步美看到的方向,转过街角,走进佐村住的公寓楼。从二楼下来后,他们顺着公寓后的小路往前走,这条路很窄,两旁是废弃的仓库。
“往这边走的话,能到哪里?”光彦问。
工藤夜一打开手机地图:“前面三百米有个废弃的工厂,再往前是垃圾处理站。”
他们走到工厂门口,铁门虚掩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有一片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像是刚被翻动过。
“这里好像被人挖过!”元太指着那片泥土。
柯南蹲下身,用树枝拨开表面的土:“挖挖看。”
六个孩子一起动手,没挖多久,就碰到了硬东西。工藤夜一找来一块石头,敲开表面的泥土——一件红色的外套露了出来,旁边还有一顶棕色的假发和一个黑色的包。
“是抢匪的东西!”步美惊呼。
柯南拿起假发,纤维上还沾着点胶水:“这是道具假发,很廉价,随便哪个玩具店都能买到。”他打开包,里面空空的,“钱被拿走了。”
灰原哀看着那件外套:“和佐村家的那件一模一样,连衣角的泥土都一样。应该是同一批次的衣服,凶手买了两件,一件留着嫁祸,一件用来伪装抢劫。”
柯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四、迟来的忏悔
少年侦探团带着找到的证物回到久米家时,高木警官也刚好赶到。久米看到那件红色外套和假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久米叔叔,这是你埋的吧?”柯南开门见山。
久米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一本书掉在地上:“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已经查清了。”柯南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高木刚发来的资料,“五年前,在玉毛市,佐村功一和东金胜美恶意勒索濑户口朝子,逼得她自杀。而你当时就住在朝子家隔壁,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却因为害怕没有站出来。”
久米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搬到米花町后,以为能摆脱过去,却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佐村和东金。”柯南继续说,“不久前,你发现他们又在策划勒索别人,就像当年对待朝子那样。你担心会有更多人受害,于是决定杀了他们。”
高木补充道:“我们查到,你上周去玩具店买过假发,还在网上买了两件红色外套。你银行账户里有一笔三十万的存款,和你说的‘给太太做手术的钱’数额一致,但这笔钱是三个月前存进去的,根本不是今天从银行取的。”
“你的作案计划很周密。”柯南走到久米面前,“你先去杯户町的酒馆,毒杀了东金胜美,伪造了遗书,把三十万日元放在他身边,让人以为他是畏罪自杀。然后你赶回米花町,穿上红色外套和假发,在商店街故意让步美看到你抢包的样子,接着跑进佐村家,用烟灰缸打死了他,把另一件红色外套和包留在现场,嫁祸给东金。”
“你跑到废弃工厂,把伪装用的外套、假发和包埋起来,再绕路回到商店街,装作被抢劫的受害者报警。”工藤夜一拿出那顶假发,“假发内侧有你的DNA,是你戴的时候沾上去的。外套的口袋里,有你家院子里的泥土,和你鞋底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
久米的肩膀垮了下来,蹲在地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步美小声问,“你既然想阻止他们,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久米抬起头,眼睛通红,“五年前我就该报警的!可我那时候害怕,怕他们报复我,怕丢了工作……我眼睁睁看着朝子小姐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看着她从楼上跳下来……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做噩梦!”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悔恨:“我以为搬到东京就能忘记,可看到佐村和东金那副得意的样子,看到他们又在算计别人,我就觉得朝子小姐在看着我……她在问我,为什么当初不帮她……”
“我不能再让他们害人了。”久米擦掉眼泪,“可我错了……用错误的方式报复,只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他站起身,对高木伸出双手,“带我走吧,这是我该得的惩罚。”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场迟到五年的救赎。
案件真相大白后,久米被高木警官带走时,阳光正斜斜地穿过公寓楼的窗户,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站在楼下,看着警车鸣着笛汇入车流,一时间都没说话。
“没想到久米叔叔竟然……”步美轻轻叹了口气,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鲷鱼烧,甜味似乎都变得有些发涩。
元太挠了挠头:“虽然他是为了帮那个叫濑户口朝子的姐姐报仇,但杀人总是不对的嘛。”
光彦推了推眼镜:“法律是底线呀,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能随便夺走别人的生命。”
柯南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侦探徽章。灰原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早就猜到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