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末的邀约与同行的伙伴
东京的周末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柯南趴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推理杂志,耳边是毛利小五郎对着赛马节目发出的阵阵吆喝。自从上次雨夜工厂的惊魂事件后,这几天难得平静,可过于平静的日子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
“柯南,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铃木园子风风火火地推开事务所的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藤编礼盒,脸上挂着惯有的夸张笑容,“我要去拜访一位很厉害的陶艺家,听说他的工作室里全是宝贝,去不去开眼界?”
柯南抬起头,合上书页:“陶艺家?”
“对啊,就是浮岛贤造先生,”园子在他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叔公铃木次郎吉最近收了一批他早年的作品,特意让我去送点礼物,顺便请他帮忙做本图录。听说老先生脾气古怪得很,但手艺是真的没话说,能让他出手做图录,可是天大的面子呢!”
柯南想了想,反正待着也无事,不如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点有趣的事。他点点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园子拍了下手,“那我们快走吧,地址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呢。”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工藤夜一背着一个画板,灰原哀则手里拿着一本植物图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少年少女特有的清爽轮廓。
“夜一?小哀?”柯南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在这里?”
工藤夜一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柯南?园子姐姐?我们正要去浮岛贤造先生的陶艺工坊,他委托我们帮忙检查几件作品有没有破损。”
灰原哀补充道:“博士的朋友和浮岛先生认识,刚好我们周末有空,就拜托我们跑一趟。”
铃木园子顿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俩一起去?这可不是单纯的帮忙吧?说,是不是小夫妻偷偷约会啊?”
“园子姐姐!”工藤夜一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摆手,“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就是顺路而已!”
灰原哀倒是一脸平静,只是淡淡地瞥了园子一眼:“铃木小姐要是再胡说,我们就先去工坊,让你一个人找不到路。”
“别别别!”园子立刻讨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正好我们顺路,一起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四人坐上园子的红色跑车,一路向郊区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民居和成片的农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铃木园子显然对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的“关系”格外感兴趣,一路没停地八卦。
“夜一,你跟小哀认识多久啦?我看你们默契十足啊。”
“你们平时都一起做什么?是不是经常像这样出来‘检查作品’?”
“小哀,你觉得夜一这小子怎么样?我跟你说,他虽然看起来有点莽撞,但人还是挺靠谱的……”
工藤夜一被问得坐立难安,几次想反驳都被园子堵了回去。灰原哀则靠在车窗上,假装看风景,耳根却悄悄泛红。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偶尔还故意帮腔两句,气得工藤夜一偷偷踹了他好几脚。
一个多小时后,跑车拐进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被竹林环绕的白色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隶书写着“浮岛陶艺工坊”几个字。院子里种着几株樱花树,虽然不是花季,但枝繁叶茂,显得格外清幽。
“到了!”园子停下车,指着那座小楼,“这就是浮岛先生的工坊,看起来是不是很有格调?”
四人下车走进院子,刚走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围裙的老人站在门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咪,猫咪的一条前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看起来有些可怜。
“是铃木家的小姑娘吧?还有……博士介绍的两位小朋友?”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和,“我是浮岛贤造,快请进。”
“浮岛先生您好!”铃木园子连忙鞠躬,递上手里的藤编礼盒,“这是我叔公铃木次郎吉让我送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浮岛贤造接过礼盒,随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身上:“你们就是工藤和灰原吧?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作品都在里屋,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他怀里的猫咪突然“喵”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浮岛贤造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乖,雪子,别闹。”
“这只猫叫雪子吗?好可爱啊。”柯南蹲下身,想摸摸它,却被浮岛贤造拦住了。
“它前几天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腿受了伤,有点怕生。”浮岛贤造解释道,“而且它性子野,平时最喜欢到处乱窜,家里的东西都被它撞坏不少。”
灰原哀注意到猫咪的绷带边缘有些湿润,像是渗了血:“它的伤还没好吗?看起来好像有点发炎。”
“老毛病了,”浮岛贤造叹了口气,“兽医说要好好静养,可它就是闲不住。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作品。”
众人跟着他走进里屋。这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艺品,有花瓶、茶具、摆件,造型古朴典雅,釉色温润如玉。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陶轮、黏土和各种工具,角落里堆着一些打包好的箱子。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打算半退休了,”浮岛贤造一边走一边说,“这些年做的东西,大部分都卖给了收藏家泽田宗武,剩下的这些也准备打包运走。麻烦你们帮我看看这些待运的,有没有在搬运过程中碰坏的。”
工藤夜一点点头,放下画板开始检查那些打包好的箱子。灰原哀则走到架子前,仔细观察那些还没打包的陶艺品,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敲一敲,听声音判断是否有裂痕。
铃木园子趁机说明来意:“浮岛先生,我这次来,除了送礼物,还有件事想拜托您。我叔公最近收了一批您早年的作品,想请您帮忙做一本图录,详细介绍一下每件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工艺,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浮岛贤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次郎吉那家伙,还是这么讲究。行啊,反正我退休了也没事做,图录的事就交给我吧。不过我这里有点乱,你们先随便看看,我去开开窗透透气。”
他说着就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木窗。窗外的风带着竹林的清香吹了进来,让闷热的房间顿时凉爽了不少。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雪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喵”地叫了一声,朝着房间另一侧的架子窜了过去!
“雪子!回来!”浮岛贤造惊呼一声,想去抓它,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架子上摆着几件精致的青瓷花瓶,雪子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架子腿上!架子剧烈地摇晃起来,上面的花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下来摔个粉碎!
“小心!”铃木园子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柯南和工藤夜一几乎同时动了。柯南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顶住摇晃的架子;工藤夜一则飞身跃起,稳稳地扶住了最上面的一个大花瓶。两人配合默契,几秒钟后,架子终于稳住了,上面的花瓶安然无恙。
“呼……吓死我了。”铃木园子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你们反应快,不然这些宝贝就全完了。”
浮岛贤造也吓得不轻,连忙把雪子抱起来,嗔怪道:“你这调皮鬼,差点闯大祸!”
柯南站直身体,目光却落在架子旁边的地板上。那里散落着几片细小的青瓷碎片,碎片的边缘很干净,不像是刚才碰撞时掉下来的,反而像是早就碎在那里的。他不动声色地捡起一片碎片,放在手心里捻了捻,釉色温润,和架子上的花瓶一模一样。
“浮岛先生,”柯南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些花瓶都是您最近的作品吗?看起来很精致啊。”
浮岛贤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嗯,是前阵子刚做好的,还没来得及送展。”
灰原哀也注意到了那些碎片,她走到柯南身边,低声说:“这些碎片的断面很整齐,应该是被人故意打碎的,而且碎了有一段时间了。”
柯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怀疑。刚才雪子虽然撞到了架子,但力度并不大,根本不可能摔碎花瓶,更不可能在地上留下那么多碎片。这说明,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一件花瓶已经被打碎了。
浮岛贤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是他自己不小心打碎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看到浮岛贤造就怒目而视:“浮岛!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让你好好保管那些作品,你就是这么保管的?!”
浮岛贤造看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泽田,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我的宝贝就要被你全毁了!”泽田宗武指着架子上的花瓶,声音尖利,“刚才我在外面都看到了!要不是这几个小鬼反应快,我的花瓶就全完了!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我已经教训过雪子了,它不是故意的。”浮岛贤造的语气也有些不悦,“而且花瓶都没事,你发什么脾气?”
“没事?”泽田宗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板,突然看到了那些碎片,他弯腰捡起一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什么?!浮岛,你竟然敢骗我!这分明是碎片!你到底打碎了我多少东西?!”
他猛地抓住浮岛贤造的衣领,怒吼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要起诉你!让你赔偿我的全部损失!”
“泽田先生,请你冷静点!”铃木园子连忙上前劝阻,“只是几片碎片而已,说不定是以前打碎的……”
“以前打碎的?”泽田宗武根本不听,“我昨天来看的时候还好好的!肯定是他昨晚不小心打碎了,想瞒着我!浮岛,你这个骗子!”
两人越吵越凶,泽田宗武情绪激动,甚至扬起了拳头,眼看就要动手打人。工藤夜一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浮岛贤造面前:“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不对了!”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泽田宗武一把推开他,又要去抓浮岛贤造。
柯南知道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再闹下去不仅查不出真相,还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悄悄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按钮,瞄准了泽田宗武的脖子。
“咻!”麻醉针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正好命中目标。
泽田宗武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迷茫,几秒钟后,他晃了晃身体,“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响亮的鼾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浮岛贤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这是?”
“他太激动了,让他睡一会儿冷静冷静。”柯南装出天真的样子,“等他醒了,我们再慢慢跟他解释。”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小子又用老办法了。
铃木园子则看得目瞪口呆:“柯南,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哦。”柯南眨了眨眼,转移话题,“浮岛先生,我们还是先弄清楚,这些碎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浮岛贤造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好吧,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就不瞒你们了。确实有一个花瓶碎了,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
“是雪子打碎的吗?”灰原哀问道。
浮岛贤造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雪子早上的时候不小心从架子上跳下来,碰倒了那个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但那个花瓶,其实是我早就想换掉的。那是我三年前的作品,当时因为急着参展,有些细节处理得不好,我一直不满意。这几天我重新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本来想等泽田来了,偷偷换给他,没想到……”
“没想到被雪子提前打碎了?”柯南接话道。
“是啊。”浮岛贤造苦笑,“我发现花瓶碎了以后,就赶紧把碎片扫到一边,想等你们走了再处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看见了。泽田那个人,对这些东西宝贝得很,要是知道我打碎了他的藏品,肯定会不依不饶的,所以我才想瞒着他。”
工藤夜一皱起眉:“可你不是说,这些花瓶是前阵子刚做好的吗?怎么又变成三年前的作品了?”
“这……”浮岛贤造的脸色有些尴尬,“我是怕你们觉得我年纪大了,手艺退步了,所以才……”
柯南看着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想换掉不满意的作品,为什么要撒谎?而且碎片散落的位置很奇怪,不像是被扫到一边的,反而像是有人故意把碎片踢到了架子旁边,想伪装成刚刚打碎的样子。
“浮岛先生,”柯南指着那些碎片,“这个花瓶碎了多久了?你是怎么处理碎片的?”
浮岛贤造想了想:“大概是早上九点多碎的吧,我当时很着急,就把碎片捡起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可这些碎片是在架子旁边发现的,不是在垃圾桶里。”灰原哀毫不留情地指出,“而且碎片上没有灰尘,看起来不像是被扫过的样子。”
浮岛贤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一下子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们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老师,我们来帮您整理东西了,这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孩率先开口,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泽田宗武,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谁?怎么躺在地上?”
“还有这些碎片……”另一个穿着牛仔裤、短发利落的女孩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碎片,脸色顿时变了,“老师,您的作品是不是被打碎了?”
最后那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的男孩则直接走到浮岛贤造身边,担忧地问:“老师,您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来捣乱了?”
浮岛贤造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智子,美雪,胜之,你们来了。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他指了指地上的泽田宗武,“这位是收藏家泽田先生,他有点累,睡着了。”
柯南打量着这三个人。穿连衣裙的女孩叫夏目智子,眼神专注,手指上沾着些许陶土,看起来经常做陶艺;穿牛仔裤的女孩叫橘美雪,性格爽朗,说话直接;穿运动服的男孩叫安达胜之,看起来有些腼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浮岛贤造介绍道,“智子和美雪是我前几年收的,胜之跟着我学了五年,是三个孩子里最有天赋的。”
夏目智子走到架子前,看着那些碎片,心疼地说:“这是‘青釉缠枝瓶’吧?老师,这可是您很满意的一件作品,怎么会碎了呢?”
“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浮岛贤造解释道。
橘美雪却皱起眉:“雪子虽然调皮,但很少碰老师的作品啊,而且它今天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还能跳那么高?”
安达胜之也附和道:“是啊老师,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看到雪子乖乖地趴在窝里睡觉呢,一点也不像会闯祸的样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柯南注意到,夏目智子的眼神在碎片上停留了很久,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橘美雪则一直在观察浮岛贤造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安达胜之的目光却落在倒在地上的泽田宗武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三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
“浮岛先生,您这里有监控吗?”柯南突然问道,“如果有监控的话,调出来看看,不就知道花瓶是怎么碎的了吗?”
浮岛贤造点点头:“有,为了防止作品被盗,我在工作室的四个角落都装了监控。胜之,你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吧。”
“好的”安达胜之应声走向角落的监控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一段段画面滚动播放。众人屏息凝视,只见清晨时分,雪子一瘸一拐跳上架子,爪子不慎勾到花瓶边缘,青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浮岛贤造随后出现,望着碎片愣了半晌,竟悄悄从储藏室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回原位,又将碎片扫到角落——原来他早有替换之意,只是被雪子打乱了计划。
夏目智子看到这幕,轻声道:“老师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的作品总不满意。”橘美雪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人为损坏。”安达胜之则默默关掉了监控,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
二、泽田苏醒与真相的轮廓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轻盈地飞舞。泽田宗武的鼾声渐渐停了,他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浮岛贤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以及几个神色各异的年轻人。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为了敲定一场拍卖会的细节,他几乎熬了通宵,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直到目光扫过地上的青瓷碎片,他的睡意瞬间消散,脸色又沉了下来,“浮岛!我的花瓶呢?你别想装蒜,这些碎片就是证据!”
浮岛贤造刚想开口解释,柯南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仰着小脸,用稚嫩的声音说:“泽田叔叔,您先别生气,其实花瓶碎了不是浮岛爷爷的错哦。”
“小孩子懂什么?”泽田宗武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他没看好东西,才让我的宝贝摔了!”
“真的不是哦,”柯南指着角落里的监控设备,“浮岛爷爷这里有监控,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雪子不小心碰倒的。”
泽田宗武一愣:“雪子?那只猫?”
“对啊,”工藤夜一适时接话,从安达胜之手里拿过平板电脑,调出刚才截取的监控画面,“您看,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雪子跳上架子,爪子勾到了花瓶,才让它掉下来的。而且它前几天腿受伤了,行动不方便,肯定不是故意的。”
泽田宗武盯着屏幕,画面里那只白猫一瘸一拐地跳上木架,尾巴扫过花瓶的瞬间,青瓷瓶摇晃着坠向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是猫碰倒的,浮岛也有责任!他明知道我看重这些作品,为什么不把猫看好?”
“泽田先生,”灰原哀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监控里还有后续。您看,浮岛先生发现花瓶碎了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从储藏室里取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花瓶,摆在了原来的位置。”
画面切换,浮岛贤造蹲在碎片旁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储藏室,几分钟后抱着一只青瓷瓶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那只花瓶的釉色、纹路,甚至瓶身上一片极小的窑变痕迹,都和摔碎的那只如出一辙。
泽田宗武的眼睛瞪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浮岛贤造终于松了口气,苦笑道:“那只摔碎的花瓶是三年前做的,当时为了赶一个展会,釉料调得有点急,瓶口的缠枝纹歪了半分,我一直心里别扭。这半年来有空就重新做了一只,本来想等您下次来的时候偷偷换掉,没想到被雪子抢先一步……”
他从储藏室里抱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那只新做的青瓷瓶,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辛丑年夏,重制于浮岛工坊”。“您看,这只的釉色更匀,胎体也更细腻,比原来的那只好得多。”
泽田宗武拿起新花瓶,指尖拂过瓶身,多年收藏的经验让他立刻分辨出这只的工艺确实更精湛。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你这老头,换就换了,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动了气。”
“怕您怪我多事嘛。”浮岛贤造笑了,“您对老物件讲究,我怕您觉得新做的没有‘古意’。”
“什么古意不古意的,”泽田宗武把花瓶放回架子,语气缓和了不少,“做收藏的,说到底还是看东西本身好不好。这只确实比原来的强,算你有心了。”他顿了顿,又看向地上的碎片,“那这些……”
“我已经收起来了。”安达胜之指着墙角一个密封的木盒,“老师说碎瓷也有碎瓷的用处,打算磨成粉混在新的黏土里,也算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泽田宗武看着浮岛贤造鬓角的白发,突然有些感慨。他收藏浮岛的作品多年,知道这位老陶艺家对自己的手艺有多较真,哪怕一点瑕疵都能念叨半辈子。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下次再做新的,记得先跟我说一声,省得我瞎操心。”
一场风波烟消云散,铃木园子趁机打圆场:“泽田先生也是关心则乱嘛。浮岛先生,那图录的事……”
“包在我身上。”浮岛贤造拍着胸脯,“次郎吉要的图录,我肯定好好做,不仅写创作背景,还把每道工序都画出来,保证让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