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樱花树被风一吹,落下几片嫩叶,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柯南看着和解的两人,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刚才监控画面快进时,他似乎看到夏目智子在浮岛取出新花瓶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不像单纯的释然,倒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三、学生们的心事与工坊的暖阳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先帮老师整理东西吧。”夏目智子打破了沉默,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抹布擦拭上面的陶泥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橘美雪却突然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理什么呀,我看我根本不是做陶艺的料,整理这些瓶子罐子有什么用?”
浮岛贤造愣了一下:“美雪,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本来就是嘛。”橘美雪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沮丧,“智子捏的坯又匀又稳,胜之画的青花活灵活现,我呢?要么把碗捏成歪瓜裂枣,要么上釉的时候手一抖,整只杯子都毁了。我昨天跟我妈打电话,说想改行做陶艺经纪人,她还骂我半途而废……”
安达胜之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也差不多。上个月新老师来代课,说我拉坯的时候太追求速度,不注重细节,把我从陶艺班赶出来了。其实我就是想快点做出像样的作品,让老师您看看……”他说着,眼圈有点红,“现在倒好,连教室的门都进不去了。”
夏目智子停下手里的活,轻声说:“我虽然还在做,但总觉得没进步。上次参加青年陶艺展,评委说我的作品太拘谨,没有灵气,像照着教科书刻出来的……”
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藏在心里的烦恼全倒了出来。铃木园子听得有些惊讶,在她看来,这些能跟着浮岛贤造学手艺的年轻人,肯定都是天赋异禀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困扰。
浮岛贤造听完,突然笑了,他走到橘美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做经纪人有什么不好?你对市场敏感,嘴巴又会说,上次我那批茶具能卖那么好,不都是靠你帮我分析行情?陶艺这行,不光要有人做,还得有人懂怎么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电话:“这是我认识的几个画廊老板和策展人,你拿着,明天就去拜访他们。就说是我浮岛贤造的学生,想做经纪人,他们肯定给我面子。”
橘美雪愣住了,接过笔记本的手有些颤抖:“老师,您……您不觉得我放弃创作很可惜吗?”
“傻孩子,”浮岛贤造笑了,“能做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才是最不可惜的。你以为我没试过做别的?年轻的时候我还想当木匠呢,后来发现刨子都拿不稳,才死心塌地捏泥巴。”
众人都笑了起来,橘美雪的眼睛却亮了,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浮岛贤造又转向安达胜之,从储藏室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给你们新老师写的信,里面把你的情况说清楚了。你拉坯快不是缺点,那是手感好、爆发力强,只是需要有人教你怎么把速度和细节结合起来。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回去上课,他还答应亲自带你做一组‘速度与精度’的主题作品。”
安达胜之接过信,手指抚过信封上老师苍劲的字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浮岛贤造磕了个头:“谢谢老师!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再也不急躁了!”
“快起来,”浮岛贤造把他拉起来,“做陶艺的,膝盖要硬,不能随便弯。你的天赋好,就是性子急了点,磨一磨,将来肯定能超过我。”
最后,他走到夏目智子身边,指着她摆在架子上的作品:“你的问题,不是拘谨,是太想让所有人满意。上次你做的那只‘听雨壶’,壶嘴的弧度像屋檐滴水,多有灵气?就是因为评委说‘不够大气’,你就把它砸了,多可惜。”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那只被夏目智子砸掉壶盖的听雨壶:“我偷偷捡回来粘好了。你看,就算缺了个盖,这线条、这意境,还是很动人。创作不是给评委做的,是给懂的人做的,更是给自己做的。”
夏目智子看着那只熟悉的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老师,我总怕做不好,丢您的人……”
“我浮岛贤造的学生,做得好不好,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浮岛贤造的语气很坚定,“明天开始,你每天用不同的泥料做一只小杯子,不用管造型,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一个月后,我再教你怎么把‘灵气’找回来。”
夏目智子用力点头,用袖子擦掉眼泪,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柯南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暖暖的。他之前总觉得浮岛贤造隐瞒碎花瓶的事有点可疑,现在才明白,这位老陶艺家不仅对作品较真,对学生更是用心。那些藏在心里的关照,就像他重新做的青瓷瓶一样,默默打磨,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让人看到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泽田宗武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说:“浮岛,你这老头,教学生比做陶艺还上心啊。”
“那是,”浮岛贤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作品会碎,会旧,但人不一样。把这些孩子教好了,比留下一百件花瓶都强。”
四、午后的茶香与未来的约定
工藤夜一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说了这么久,都忘了快到午饭时间了。”
“瞧我这记性!”浮岛贤造一拍大腿,“快,智子,去把我腌的梅子拿出来,美雪,烧壶水,我们泡点新茶。胜之,你去厨房看看,早上买的鳗鱼还在不在,今天给你们做鳗鱼饭。”
三个学生立刻忙活起来,工作室里顿时充满了烟火气。夏目智子从陶罐里舀出几颗琥珀色的梅子,放在白瓷盘里,酸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橘美雪熟练地生火烧水,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安达胜之则钻进厨房,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
泽田宗武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笑道:“还是你这里好,不像我那办公室,除了合同就是报价单,冷清得很。”
“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浮岛贤造给他倒了杯茶,“正好让美雪帮你策划个陶艺展,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亮出来,也让年轻人多看看。”
“这个主意不错!”泽田宗武眼睛一亮,“美雪,这事就交给你了,预算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做出格调来。”
橘美雪正在摆茶杯,闻言立刻站直了:“保证完成任务!我早就想做个‘传统与新锐’主题的展了,把老艺人的作品和年轻创作者的放在一起,肯定有意思!”
柯南和工藤夜一凑在厨房门口,看着安达胜之笨拙却认真地煎鳗鱼,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坚持把鱼翻了个面。
“没想到胜之还会做饭啊。”柯南说。
“肯定是跟浮岛先生学的,”工藤夜一笑了,“你看他握锅铲的姿势,跟拉坯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手腕用力。”
灰原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青瓷碎片:“你们看,这碎片的断面有细微的分层,说明当时釉料涂得不均匀,确实是三年前的作品。浮岛先生没骗我们。”
柯南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复杂的反而是人的心思——担心被指责的慌乱,害怕失望的隐瞒,藏在严格背后的温柔,都是再真实不过的情感。
午饭很丰盛,鳗鱼饭的酱汁浓郁,梅子的酸甜解腻,配着浮岛贤造自己炒的茶叶,茶香混着饭香,让人胃口大开。泽田宗武平时应酬多,很少吃这样家常的饭,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连说“比米其林好吃”。
饭后,铃木园子拿出平板电脑,和浮岛贤造讨论图录的细节。浮岛贤造从箱子里翻出早年的设计稿,上面有铅笔勾勒的草图,还有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
“你看这只‘松风碗’,”他指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当时我在山里住了半个月,听松涛声找灵感,碗沿的弧度就是照着松枝摇摆的样子做的。”
铃木园子一边记笔记,一边惊叹:“原来每件作品后面都有这么多故事,叔公肯定会喜欢的。”
工藤夜一则拿出画板,对着架子上的青瓷瓶写生。夏目智子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你把瓶身上的缠枝纹画得太直了,应该有点弧度,像流水一样才好看。”
工藤夜一挠了挠头:“是吗?我再改改。”他擦掉重画,这次果然灵动了不少。
灰原哀和安达胜之坐在院子里,看着雪子在草地上打滚。雪子的绷带已经拆开了,腿好了不少,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尾巴翘得高高的。
“雪子其实很聪明,”安达胜之说,“上次老师做的‘猫爪杯’,就是照着它的爪子形状捏的。”
灰原哀看着阳光下雪子欢快的样子,轻声说:“有时候,动物比人更懂怎么活在当下。”
柯南坐在浮岛贤造身边,看着他用刻刀在一块木牌上写字。木牌上写着“浮岛工坊”四个大字,旁边还刻了只小小的猫爪印。
“这是要挂在门口的?”柯南问。
“嗯,”浮岛贤造吹了吹木屑,“以前的牌子太旧了,换个新的,也算给工坊添点新气象。”他顿了顿,看着柯南,“你这小鬼,观察得挺仔细啊,刚才看监控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一直在注意碎片的位置。”
柯南笑了笑:“因为我觉得,碎片不会骗人。”
“说得好。”浮岛贤造点点头,“不光是碎片,泥土、釉料、火……做陶艺的时候,每一样东西都不会骗人。人也一样,心里想什么,总会从眼睛里、手心里露出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竹林,把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泽田宗武要回去处理展会的事,临走前和橘美雪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拍着胸脯说要给安达胜之的新作品找销路。
三个学生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夏目智子抱着那只听雨壶,说要回去重新做个壶盖;橘美雪拿着浮岛给的通讯录,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安达胜之则把那封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们也该走了。”铃木园子伸了个懒腰,“今天真是没白来,不仅搞定了图录,还看了场好戏。”
浮岛贤造把他们送到门口,雪子跟在脚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裤腿。“以后常来玩,”他对柯南他们说,“下次来,给你们看我新做的‘侦探杯’,杯底藏着谜题哦。”
“好啊!”柯南笑着答应。
跑车驶上乡间小路,工藤夜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白色的小楼,突然说:“其实浮岛先生早就知道我们会发现碎片吧?他故意没把碎片扫干净。”
灰原哀点点头:“嗯,他是想借机把新做的花瓶拿出来,又怕太刻意,才装作被我们发现的。”
柯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心里觉得暖暖的。有时候,真相不一定是冰冷的推理,也可能是藏在碎片背后的温柔——是老陶艺家对作品的较真,对学生的牵挂,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借着一场小小的风波,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铃木园子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图录的细节,工藤夜一则在翻看着今天画的写生,灰原哀则翻开植物图鉴,指着页上一株翠竹,轻声道:“这里的竹子和别处不同,带着陶土的温润。”柯南闻言望去,夕阳下的竹林果然镀着一层暖光,如同工坊里那些被时光打磨的瓷器。
工藤夜一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将那个巴掌大的陶土摆件递到灰原哀面前时,耳尖又泛起了红。摆件是照着比护隆佑击球的姿势捏的,虽然线条算不上精致,球衣的褶皱被他用刻刀仔细划出了纹路,底座还歪歪扭扭刻着“加油”两个字,陶土的颜色带着烧制后特有的米黄色,表面还留着几处不均匀的釉料痕迹——显然是他自己调的釉,第一次上釉时手忙脚乱蹭到了边缘。
“这是……”灰原哀愣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到陶土表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认得这个摆件的陶土质感,和浮岛工坊里那些待烧的素坯一模一样,底座内侧还有个极小的火漆印,正是浮岛贤造烧制作品时专用的标记。
“早上在工坊等着看监控的时候,见你一直在看植物图鉴里的竹子,怕你觉得无聊,就偷偷用角落里的废陶土捏的。”工藤夜一挠着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浮岛先生说我捏得还行,主动帮我放进窑里烧了,刚才临走前才从窑里取出来……可能有点丑,你要是不喜欢就……”
话没说完,灰原哀已经把摆件接了过去,放在手心轻轻摩挲。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却悄悄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比护选手的姿势很传神,尤其是握棒的角度,和他上次打全垒打的时候一模一样。”
工藤夜一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我对着手机里的照片捏了好久,总觉得胳膊的角度不对,后来浮岛先生说‘要抓住发力的瞬间,就像拉坯时手腕要跟着泥的惯性走’,才总算捏顺眼了。”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了两声:“哦?某人早上明明说‘检查作品太无聊,去院子里透透气’,原来是偷偷去捏这个了啊。”
“柯南!”工藤夜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灰原哀轻轻按住了手。
“挺用心的。”她把摆件放进自己的帆布包内侧,那里垫着块柔软的棉布,刚好能护住这个不算精致却沉甸甸的小物件,“谢谢。”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工藤夜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在工坊里被夏目智子指点写生时的紧张,此刻全化作了暖暖的甜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铃木园子的惊呼打断了。
“哇——夜一你可以啊!居然会捏陶土!”园子从后视镜里探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我说你早上怎么老往工作台跑,原来是在给小哀做礼物啊!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是的!就是临时想做的!”工藤夜一急着辩解,却在看到灰原哀低头整理帆布包的侧影时,突然没了声音。她的手指在包口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摆件有没有放稳,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刚才那株被她夸过的翠竹,都像是在车窗外轻轻摇晃着,把陶土的温润揉进了风里。
跑车驶进市区时,夕阳刚好沉入高楼之间,街灯次第亮起,给柏油路洒上一层橘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在街角隐约可见,柯南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突然想起浮岛贤造刻木牌时说的话——“泥土不会骗人,人也一样”。
是啊,就像那只被雪子碰碎的青瓷瓶,碎掉的是三年前的遗憾,露出的却是半年来默默重制的心意;就像三个学生藏在烦恼背后的执着,被浮岛先生用一封介绍信、一本通讯录、一只修补的茶壶轻轻托住,让每个迷茫的方向都有了着落;也像此刻工藤夜一捏歪的陶土摆件,笨拙的线条里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完全说出口的在意。
灰原哀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往身边挪了挪,包口露出的棉布边角,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什么。柯南突然笑了,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看见”,却在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傍晚——竹林、碎瓷、暖光,还有一个被陶土焐热的秘密。
车停在事务所楼下,铃木园子打着哈欠伸懒腰:“今天可真够忙的,不过能搞定叔公的图录,还见证了这么多事,值了!”她拍了拍工藤夜一的肩膀,“小子,下次做陶艺记得叫上我,我要捏个宝石形状的花瓶!”
工藤夜一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灰原哀手里的帆布包上。灰原哀像是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摆件我会放好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护选手的姿势,确实捏得很像。”工藤夜一听后笑着对灰原说:“灰原姐姐喜欢就好。”说完工藤夜一跟着灰原一起同行,不一会走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后工藤夜一笑着对灰原说:“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说完目送灰原哀进入阿笠博士家后继续前进前往隔壁工藤别墅。灰原哀关上门刚换好拖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阿笠博士正趴在一张铺着图纸的长桌上,手里拿着螺丝刀对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捣鼓,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博士,又在做什么新发明?”她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闪着银光的盒子上,盒身侧面还粘着两根细细的麦克风线,显然是刚接好的线路。
“哦,小哀回来啦!”阿笠博士转过头,脸上沾着点油污,笑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这是‘超灵敏录音盒’,能收录五十米内的细微声音,还能自动过滤杂音,你看——”他按下盒子侧面的红色按钮,里面立刻传出工藤夜一刚才在门口说的话,声音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
“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见,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尾音里的少年气带着点刻意的郑重,连最后那个略显笨拙的“哦”字都清晰可闻。灰原哀的脸颊微微一热,伸手就想去按停止键,却被阿笠博士笑嘻嘻地躲开了。
“别呀别呀,让我再听听,”博士眯着眼睛,来回倒放了两遍,“这孩子还挺会说话的嘛,‘漂亮的灰原姐姐’,啧啧,比新一那小子嘴甜多了。”
“博士!”灰原哀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您在门口装这个干什么?”
“哎呀,就是测试一下录音效果嘛,”阿笠博士挠了挠头,又忍不住冲她挤眼睛,“不过说真的,小哀,你跟夜一今天在陶艺工坊玩得开心吗?我听柯南说,他还亲手给你做了礼物?”
灰原哀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夜景。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帆布包被她放在手边的矮柜上,包身微微鼓起一块,正是那个陶土摆件的形状。她能想象出工藤夜一捏摆件时的样子——大概是蹲在工坊的角落,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比划,手指上沾着陶土,额角可能还会渗出点汗,就像他每次认真做一件事时那样。
“那个陶土摆件,是比护选手的造型吧?”阿笠博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盘刚切好的草莓,“夜一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挺细。知道你喜欢比护,特意做了这个。”
灰原哀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刚好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只是随手做的而已,”她轻声说,“浮岛先生说他捏得还行,帮他烧了而已。”
“‘还行’可烧不出火漆印哦,”阿笠博士笑得像个洞悉一切的长辈,“浮岛先生的火漆印,只有他觉得满意的作品才会盖。我听柯南说,那老先生对陶艺可较真了,上次有个学生做的杯子歪了半分,他都让人家重做了三遍。”
灰原哀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在摆件底座摸到过那个火漆印,小小的一个,像枚精致的邮票。当时只觉得是浮岛先生随手盖的,没多想,现在被博士一提,才意识到那或许不是“随手”那么简单。
客厅里的座钟敲了八下,清脆的钟声让空气安静了几秒。阿笠博士看她没说话,识趣地转了话题:“对了,明天少年侦探团要去公园踢足球,你要不要一起去?柯南说夜一也会来。”
“再说吧。”灰原哀含糊地应着,目光又落回帆布包上。她突然有点想把摆件拿出来看看,看看工藤夜一是怎么刻出“加油”那两个字的,是不是也像他写作业时那样,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与此同时,工藤夜一站在自家别墅的玄关,手里还捏着钥匙没插进锁孔。刚才跟灰原哀道别的场景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她站在博士家门口的灯光下,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说“摆件我会放好的”时,声音轻得像羽毛。
“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他对着空气小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有点傻,赶紧打开门溜了进去。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今天在工坊画的写生——正是那只青瓷瓶,瓶身上的缠枝纹被他改了好几次,最后总算画出了夏目智子说的“流水般的弧度”。画纸背面,还偷偷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像浮岛工坊门口那块木牌上的图案。
他想起灰原哀今天在院子里看雪子追蝴蝶的样子。她当时蹲在草地上,裙摆沾了点草屑也没在意,眼神很软,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点疏离。阳光落在她脸上,连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浮岛先生说的“被时光打磨过的瓷器”,温润又剔透。
“明天去公园踢足球,一定要表现好点。”工藤夜一对着写生画自言自语,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敲着,“至少……要比柯南踢得好。”
第二天早上,阳光格外好,透过公园的树叶洒下满地金斑。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已经在草坪上追着足球跑了,柯南正被元太缠着当守门员,时不时朝场外看一眼。
“柯南,你看谁来了!”光彦突然指着路口大喊。
工藤夜一背着足球包跑过来,白色的运动服被风吹得鼓鼓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灰原哀,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植物图鉴,正低头看着什么。
“灰原!”他喊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灰原哀抬起头,看到他跑过来,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来得挺早。”
“怕迟到嘛。”工藤夜一挠挠头,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那个……摆件没被压坏吧?”
“放心,”灰原哀拍了拍包,“放得很稳。”
两人正说着,柯南抱着足球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哟,某人昨天不是说‘踢足球没意思’吗?怎么今天来得比谁都早?”
“柯南!”工藤夜一的脸又红了,伸手想去抢他手里的足球,却被灰原哀拦住了。
“好了,别闹了。”她把手里的植物图鉴递过来,“你们看,这是浮岛工坊附近的那种竹子,我查了一下,叫‘湘妃竹’,竹身上的斑点像泪痕,以前的人说跟舜的妃子有关。”
工藤夜一凑过去看,图鉴上的竹子果然和工坊外的一模一样,叶片细长,竹节分明。“浮岛先生说,这种竹子的纤维很适合做燃料,烧出来的窑温特别匀,”他想起昨天在工坊听老先生说的话,“他还说,用这种竹火烤的鳗鱼饭,比普通火烤的香。”
“真的吗?”灰原哀的眼睛亮了亮,低头在图鉴上记下什么,“下次可以问问他具体的火候。”
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竹子的样子,柯南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加入了元太他们的足球赛。阳光穿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灰原哀的发顶,也落在工藤夜一微微前倾的肩膀上,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挨得很近,像被阳光粘在了一起。
中场休息时,工藤夜一被元太拉去当队长,跟柯南他们分队比赛。他跑得很卖力,额头上全是汗,每次射门成功,都会下意识地往灰原哀的方向看一眼。她通常都在看植物图鉴,偶尔抬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会轻轻点一下头,像是在说“还不错”。
最后一个球,工藤夜一借着一个假动作晃过柯南,抬脚射门,足球稳稳地飞进了球门。队友们欢呼着扑过来抱他,他却拨开人群往樱花树跑,正好看到灰原哀收起了图鉴,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正是那个陶土摆件。
“你看,”她把摆件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比护选手的球鞋,你是不是忘了刻纹路?”
工藤夜一接过摆件,果然看到球鞋部分是光溜溜的一块。他昨天捏到最后,窑工说要进窑了,急急忙忙没来得及刻细节,没想到被她发现了。“回去我补上!”他拍着胸脯保证,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想刻上‘7’号的,他的球衣号码。”
“不用补了。”灰原哀把摆件接回去,重新放进帆布包,“这样就很好。”
风吹过樱花树,落下几片花瓣,刚好落在她的包上。工藤夜一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拂去花瓣的样子,突然觉得,浮岛先生说得真对——泥土不会骗人,人也一样。那些藏在陶土摆件里的心意,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就像工坊里被火烤过的釉料,虽然不耀眼,却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远处传来柯南的喊声:“夜一!快来开球了!”
“来了!”工藤夜一应着,又看了灰原哀一眼,才转身跑向球场。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陶土混着青草的、暖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