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旭台的清晨与车内的死寂
旭台的清晨总带着一层薄雾,像被谁蒙上了半透明的纱。街边的银杏树叶刚染上浅黄,被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积着露水的草坪上。一辆深蓝色的小轿车停在街角的老树下,车窗紧闭,引擎盖落着几片叶子,看起来像停了一夜。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送牛奶的佐藤大叔。他骑着电动车经过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内隐约有人影。“这小伙子,怎么把车停这儿睡?”他嘟囔着凑近,敲了敲车窗。没人回应。
佐藤大叔心里咯噔一下。他绕到驾驶座一侧,透过布满水汽的玻璃往里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歪着头,脸色发青,嘴唇泛着诡异的樱桃红,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炭盆,里面的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白色的灰烬。
“死人啦!”佐藤大叔的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牛奶箱从电动车上摔下来,几盒牛奶滚到车轮边,白色的液体在柏油路上漫开。
接到报警的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千叶赶到时,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法医正在车内检查,高木蹲在车外拍照,千叶则在记录周围环境。目暮看着那辆深蓝色轿车,眉头拧成了川字:“又是命案……最近米花町不太平啊。”
“目暮警官,”高木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驾驶证,“死者叫本田雅斗,32岁,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职员。初步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车内发现烧炭痕迹,副驾驶的炭盆里有未烧完的木炭。”
法医从车里出来,摘下手套:“死者体内检测出安眠药成分,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炭盆里的木炭燃烧充分,结合车内密闭环境,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不过……”
“不过什么?”目暮追问。
“他的手腕上有轻微的勒痕,像是被束缚过,但不严重。”法医补充道,“可能是在失去意识前有过挣扎,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千叶指着车后座的一个背包:“里面有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看起来没被翻动过。车钥匙还插在ignition上,车门是从内部锁死的。”
“自杀还是他杀?”目暮摸着下巴沉思,“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烧炭?又为什么吃安眠药?如果是他杀,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呀呀,这不是目暮警官吗?我就说今天出门右眼皮跳,果然有案子!”
目暮回头,只见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警戒线外。毛利小五郎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写满了“名侦探在此”的得意。
“毛利老弟,你怎么又来了?”目暮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叫缘分!”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我昨天下午还在这附近的咖啡店喝咖啡,看到过这辆车!对了,我还看到死者和一个老头吵架呢!”
“哦?”目暮眼睛一亮,“什么样的老头?吵什么?”
“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毛利小五郎回忆道,“两人在咖啡店门口吵得很凶,我听到那个老头喊‘你别太过分’,死者则骂他‘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具体吵什么没听清,反正气氛很紧张。”
柯南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耳朵却竖得笔直。他注意到车底有一片干枯的银杏叶,边缘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像是木炭灰。但这片叶子的形状和街边树上的不一样,更像是从别处带来的。
“高木,”柯南用稚嫩的声音喊道,“你看车底下的叶子!”
高木弯腰捡起叶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咦?这上面有炭灰……而且这片叶子好像不是这棵树上的,边缘更圆一些。”
目暮接过叶子,若有所思:“难道车被移动过?”
二、举报人的证词与认罪的老人
警方很快根据毛利小五郎的描述,锁定了那个与死者争执的老人——北尾研吾,65岁,退休教师,住在离旭台不远的绿町。就在他们准备去找北尾时,警局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
“喂?是警察吗?我要举报……昨天晚上十点多,我在旭台的街角看到北尾研吾了!就在那辆出事的车旁边!”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有些紧张,“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小区的,平时喜欢在公园下棋。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围着车转,还往车窗里看,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
举报人叫蒲原保,40岁,是一家便利店的店员。警方立刻联系蒲原,让他来辨认死者和北尾的照片。蒲原一眼就认出了本田雅斗和北尾研吾,坚称自己昨晚确实在现场看到了北尾。
“他当时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我开始没认出来,后来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侧脸。”蒲原肯定地说,“他在车旁边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就往东边的小路走了。”
有了毛利小五郎的目击证词和蒲原的举报,北尾研吾的嫌疑急剧上升。警方立刻出动,前往北尾的家。
北尾的家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盆菊花,门口挂着一个木质的门牌,上面写着“北尾”两个字。高木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北尾研吾探出头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北尾先生,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高木出示了证件。
北尾的身体抖了一下,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客厅里摆着一个老式的书架,上面放满了诗歌集,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写的都是和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灰尘味。
“你认识本田雅斗吗?”目暮开门见山。
北尾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认……认识。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
“昨天下午,你和他在咖啡店门口吵架了?”
北尾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我们确实吵了几句。”
“为什么吵架?”
“他……他向我要钱。”北尾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欠了赌债,让我借他五十万,我没有,他就骂我……”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目暮盯着他的眼睛。
北尾的身体晃了晃,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本田雅斗!”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高木和千叶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认罪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目暮追问。
“他太过分了!”北尾捶着胸口,哭得满脸通红,“他不仅向我要钱,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借他,就去学校举报我年轻时的‘丑闻’,让我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我一时冲动……就……”
“你怎么杀的他?”
“我……我买了木炭和安眠药,骗他说给他钱,让他在车里等我。我趁他不注意,把安眠药放进他的饮料里,等他睡着后,就在车里点燃了木炭,锁好车门离开了……”北尾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
警方在北尾家的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个没开封的木炭袋,和一把崭新的打火机,上面的标签显示是三天前在附近的超市买的。看起来,人证物证俱在。
“带走。”目暮挥了挥手。
高木上前给北尾戴上手铐,老人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我对不起他……”
柯南站在门口,看着北尾被带走的背影,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北尾的认罪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在背诵早就编好的剧本。而且他描述的作案过程有很多漏洞:如果是在车里放安眠药,为什么不直接在他的饮料里下?点燃木炭后,凶手怎么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锁上车门离开?
工藤夜一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在撒谎。”
灰原哀也点头:“心理素质太差,眼神骗不了人。”
柯南看向北尾家的书架,最上层放着几本诗歌集,封面上写着“四方遥香着”。他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三、审讯室的破绽与不在场的阿姨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北尾研吾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
目暮和高木坐在对面,面前放着笔录本。
“北尾先生,你再仔细说说,昨晚你具体是几点到的旭台?”高木问道。
“大概……十点半左右。”北尾的声音很沙哑。
“你是怎么让本田雅斗喝下安眠药的?”
“我……我买了一瓶可乐,把药磨成粉放进去,递给了他……”
“他当时在车里吗?”
“是……是的。”
“你点燃木炭后,是怎么锁上车门的?”目暮追问。
北尾的身体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从车窗伸手进去锁的……”
“车窗是打开的?”
“是……是的,留了一条缝……”
“可是我们勘察现场时,车窗是紧闭的,而且是从内部锁死的。”目暮盯着他,“你怎么解释?”
北尾的脸瞬间涨红,说不出话来。
“还有,”高木拿出那张超市购物小票,“你三天前买了木炭和打火机,但我们在你家找到的木炭是未开封的,打火机也是新的。案发现场的炭盆里,用的是另一个牌子的木炭,而且打火机也不是你买的这款。”
北尾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你根本没杀他,对不对?”目暮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为什么要承认?”
北尾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你们别问了,赶紧判我刑吧!”
审讯陷入僵局。目暮让高木去调查北尾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高木很快带来了新消息:“目暮警官,查到了!本田雅斗有个阿姨叫四方遥香,58岁,是个诗人。本田雅斗经常向她索要钱财,两人关系很不好。四方遥香还说,本田雅斗曾威胁她,如果不给钱,就把她早年写的情诗公之于众,让她没法在诗歌界立足。”
“诗人?”柯南突然想起北尾书架上的诗歌集,“是不是叫四方遥香?”
“对,就是她!”高木点头,“而且,北尾研吾和四方遥香都参加了同一个诗歌交流班,每个周末都会一起讨论诗歌,关系很好。”
“有作案动机!”目暮眼睛一亮,“找到四方遥香,问问她昨晚在哪里!”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四方遥香昨晚根本不在米花町,她去了大阪旅游,有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监控为证,同行的还有诗歌班的另外两个成员,能证明她从昨晚七点到今天早上都在大阪。
不在场证明确凿无疑。
目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北尾。本以为他会松一口气,没想到老人的反应却很奇怪——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双手不停地颤抖。
“她……她不在?”北尾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怎么会……她怎么会不在……”
柯南看着监控里北尾的反应,突然明白了什么。北尾不是真的想认罪,他是想替别人顶罪!而他想保护的人,很可能就是四方遥香!
四、诗歌班的秘密与伪证的真相
“高木警官,”柯南找到正在整理文件的高木,“你能不能查查诗歌班的活动记录?还有,四方遥香去大阪旅游的消息,北尾是不是早就知道?”
高木虽然觉得这小孩管得宽,但还是照做了。半小时后,他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跑过来:“查到了!诗歌班的群里,四方遥香上周就发了消息,说这周末要去大阪参加诗歌交流会,还问有没有人想一起去。北尾回复说‘祝你玩得开心’。”
“果然如此。”柯南点点头,“北尾早就知道四方遥香要去大阪,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顶罪’,因为他知道四方遥香有不在场证明,自己顶罪后,警方查不到真凶,最后可能会因为证据不足把他放了。”
“那他为什么要顶罪?”高木不解。
“因为他喜欢四方遥香。”灰原哀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一本四方遥香的诗歌集,“你看这首诗,《银杏树下》,写的是一个老人对一个女人的暗恋,里面提到了‘灰色的中山装’和‘诗歌班的午后’,很明显就是北尾的视角。”
工藤夜一补充道:“北尾的书架上,四方遥香的诗集都翻得卷边了,其他书却很新。他的日记里也多次提到‘遥香’,说和她一起讨论诗歌是‘每周最幸福的事’。”
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北尾喜欢四方遥香,知道她被本田雅斗威胁,便想替她顶罪,让她摆脱嫌疑。而蒲原保的证词,很可能也是假的。
警方立刻传唤了蒲原保。面对目暮的质问,蒲原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了。
“是……是北尾让我做伪证的!”蒲原哭丧着脸,“他昨天下午找到我,说他有个‘仇人’要倒霉了,让我帮忙做个证,就说昨晚看到他在旭台出现。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万块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北尾到底在哪里?”
“他在我家!”蒲原连忙说,“他说心情不好,来我家喝酒,从晚上八点一直待到凌晨一点多才走。我家在西荻洼,离旭台开车要四十分钟,他根本不可能去现场!”
蒲原家的监控也证实了他的说法。北尾确实在他家喝酒,期间除了去阳台抽烟,一直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