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摇头:“我那台电脑,停了就停了。大不了重敲。他们那个,停了就是三个月。”
秦念没说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递给林远。
“填吧。”
林远填完表,交上去。流程需要走一周。他知道,这一周里,王磊他们已经开始重跑数据了。
一周后,UPS批下来了。院里特事特办,从别处调了一台,直接拉到王磊的实验室。
林远去看了安装。那个大铁疙瘩,接上服务器,灯一亮一亮的,显示“在线”。
王磊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林远说了一句话:
“我欠你的。”
林远摇头:“不是欠我的。是欠那四十七份手写案例的。”
三月二十八号,新的案例来了。
这次不是一封,是七封。
七封来自同一个地方——西南那个基地。发件人是那个“刚分来的大学生”,邮件里写道:
“上次我们的人去你们那儿,带了一盒手写的。回来跟我们说了。我们都觉得,光手写不够。所以从这周开始,我们把能敲字的,都敲成电子版。每周一批。这周是七份,下周争取十份。”
附件里,是七份排版整齐的Word文档。每份都有编号,有日期,有现象描述,有排查过程,有失败记录,有最终结论。格式和林远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远盯着那些文档,愣了。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茶水间的黑暗里,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喜欢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请大家收藏: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在,三百公里之外,有人在用和他一样的格式,记录着“解释不了的事”。
那七份文档,他存进硬盘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害怕,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在山里走夜路,走了很久,以为只有自己。忽然看见远处,有另一盏灯。
三月三十号,连接者沙龙提前开了。
因为有一件事,必须大家一起商量。
吴思远从欧洲转来一条消息:荷兰那个案例库,撑不住了。
邮件里说得很含蓄:“由于合规性审查持续加码,案例库的服务器可能无法继续在欧洲托管。我们正在寻找新的解决方案,但不确定能否在限期前完成。”
限期是四月十五号。
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之后呢?”软件组组长问。
吴思远摇头:“要么关,要么搬到别的地方。但搬到哪?哪个国家愿意接一个专门存‘失败记录’的案例库?”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搬到我们这儿。”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全部搬。”林远说,“是镜像。欧洲那边留一份,我们这儿留一份。他们关了,我们还在。数据不丢,访问不停。”
“技术上呢?”软件组组长问。
“我们可以。”计算所那位博士生举手,“欧洲那边的系统和我们这个,结构差不多。只要他们愿意开放接口,一周就能搭好镜像。”
“法律上呢?”保密办副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人群外面。
林远看着他。
“法律上,”林远说,“我们没接收任何数据,没建立任何连接,没签署任何协议。是他们主动发的,我们被动收的。和我们收国内那些匿名案例,一样。”
保密办副主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没听见。”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远给荷兰学者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
“四月十五号之前,把所有数据的备份,发过来。你们关,我们存。你们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我们再发回去。”
第二天早上,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谢谢。”
四月一号,愚人节。
但没人开玩笑。
欧洲那边的数据,开始分批传过来。每次传一点,压缩包加密,发到那个临时邮箱。林远收到一个,解压一个,存一个。
软件组的人加班加点,修改镜像系统的接口。计算所的博士生们熬了三个通宵,把那套简易区块链的验证机制,适配到两边数据上。
四月十号,最后一批数据传完。
四月十二号,荷兰学者发来最后一封邮件:
“服务器已关闭。案例库下线。感谢过去一年的每一份分享。我们还在,只是换一种方式。”
林远把那封邮件存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欧洲。”
四月十五号,新的案例库上线。
不是“欧洲案例库”,是“分布式工程案例交换网络——亚洲节点”。
首页上只有一行字:
“此路不通,也是路。”
林远站在那三棵银杏树下,看着手机上的那个页面。
风吹过来,银杏的叶子还没长出来,但枝条上已经冒出细小的芽。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老法师种树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要种树。
现在他懂了。
树不是给自己看的。树是给后来的人看的。
再过几年,这些树会长高,会长大,会有人坐在树下乘凉,会有人指着它们说:“这是谁种的?”
没人知道是谁种的。
但树在。
根在。
林远转身,走回那间宿舍。
屋顶那块裂瓦,还是没修。脸盆还在接水。电风扇还在哒哒哒地转。三块硬盘摞在一起,嗡嗡响。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有新邮件了。
这次是五份。
发件地址,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地方。落款只有四个字:
“我们也想。”
林远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四月十六号凌晨两点。
西南某基地的地下机房里,那个刚分来的大学生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他刚发出去的邮件状态——“已发送”。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
“发过去了?”女的问。
“发过去了。”
“他们回了吗?”
“还没。这个点,估计睡了。”
女的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
“明天再查。先回去睡。”
大学生没动。他看着那个“已发送”的标志,忽然问了一句:
“姐,你说,咱们这些东西,他们真能用上吗?”
女的脚步停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我问你,去年那个接地的问题,要是没有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建议,咱们十七天能解决吗?”
大学生摇头。
“那不就结了。”女的说,“能不能用上,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咱们的事。”
她推开门,走了。
大学生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走出机房。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夜空里,有几颗星星。
他不知道那些星星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几百公里之外,有一个年轻人,守着三块硬盘,一台缺叶片的电风扇,一个漏雨的屋顶,在等着他发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那条路,好像没那么黑了。
喜欢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请大家收藏: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