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切。
凿尖抵住吊车顶部铆接环,横向一划。
合金壳绽开细缝。
露出内部主控阀组。
他左手按住阿朵后颈,拇指用力下压。
她颈侧凤纹浮出皮肤半寸,赤金纹路自动延展,爬向他手背。
纹路所至,他指尖温度升高。
顾一白将灼热拇指按在阀组中央晶石上。
晶石龟裂。
自毁程序改写完成。
指令只有一条:能量逆喷,向上引爆。
他松手。
吊车重新上升。
身后,井道深处传来振翅声。
黑蛾群。
翅膜覆磷,飞过之处,空气泛青。
还有黑袍卫。
六人,持骨刃,足不沾地,贴着井壁疾掠而上。
顾一白没回头。
他右手探入吊篮,抓起一根断裂缆绳。
绳端系着半截青铜铃铛。
他扯断铃舌,将断口按在阿朵颈侧凤纹起点。
铃铛熔化。
赤金纹路骤然暴长,缠上他小臂。
他抬手,将铃液抹在吊车外壳裂缝边缘。
火光从裂缝里喷出。
不是爆炸。
是燃烧。
蓝白焰流垂直向上,贯穿整条矿井。
黑蛾群首当其冲。翅膜瞬燃,灰烬未落已汽化。
黑袍卫举刃格挡。
刃断。
人停。
焰流擦过他们面门,烧尽眼睫,却不伤皮肉——火只烧灵能载体。
六具躯体僵在原地,瞳孔灰白,意识已被地脉反冲震散。
吊车冲出地表。
强光刺入。
顾一白闭眼。
再睁。
荒滩。
碎石嶙峋,风干血渍混着硫磺味。
他松开阿朵。
她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金沫,落地即蒸。
顾一白站起,拍去裤腿灰屑。
转身。
山体正在崩塌。
不是坍陷。
是内爆。
翠绿山头鼓起,表皮龟裂,青烟成柱,笔直升空。
烟色泛紫。
那是地脉核被焚后逸散的残余灵毒。
他静立三秒。
确认无追兵信号。
确认机枢心脏彻底停摆。
确认护臂七枚晶格全部熄灭。
然后他低头。
看阿朵。
她正用手撑地,指节发白。
颈侧凤纹未褪。
在月光下明灭。
顾一白蹲下,用拇指擦去她嘴角金沫。
动作很轻。
阿朵抬眼。
目光未聚焦。
顾一白伸手,托住她后颈,缓缓将她头转向北方。
她视线随他手掌移动。
最终停驻。
远处。
皇城轮廓隐在夜雾里。
凤纹同步转向。
光斑移动,指向城墙正中那座未亮灯的钟楼。
顾一白收回手。
他摸向腰间。
火钳只剩半截。
他把它插进乱石缝里。
起身。
拉起阿朵。
没说话。
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