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第二根链条在左侧墙根。
他左脚蹬地,右肩前顶,整个人旋身半圈,火钳借势横扫。
钳口刮过第二根链条。
不是砍。
是削。
内弧锐利,贴着链身一拖。
铁屑飞溅。
链条断口整齐。
两根主承重链,同时失力。走廊倾斜。
顾一白右脚蹬地,左膝微屈,重心压低。
不是为站稳。
是为等斜度够大。
地板倾角达十七度时,右侧三口铜棺滑动。
棺底铜轨与地面摩擦,发出钝响。
棺盖未封,内里女孩仰面朝天,眼睑紧闭,耳后朱砂痣红得发亮。
第二波滑动在十九度。
左侧五口棺同时松脱。
棺中人发丝飘起,贴向棺壁。
一具尸体脖颈歪斜,断骨刺破皮肉,露出灰白断端。
阿朵嘶鸣仍在继续。
但声音变了。
从尖直,转为低频震颤。
像地底滚雷,经由她喉骨、胸腔、脊椎逐节传导,再震入脚下岩层。
顾一白听见了——地脉回流被撕开一道口子。
火炉引渠的赤红岩浆正逆向上涌,冲击承重基岩。
他没看阿朵。
只扫了一眼她右眼赤金光晕边缘的细微裂纹。
那是凤脉过载征兆。
撑不了三息。
柳正动了。
紫袍下摆扬起半寸。他左掌翻转,掌心向下按。
不是攻击。
是锁。
空气骤然凝滞。
滑行铜棺齐齐一顿,悬浮离地三指高。
棺中女孩睫毛一颤,耳后朱砂痣亮度暴涨。
顾一白知道他在做什么。
保样本。
不是救人。
是保容器。
凤种血脉的活体承载器,每具都刻有柳正亲手写的“归巢咒”。
一旦焚毁,咒文反噬,柳正本体会受地脉灼伤。
所以柳正必须接住它们。
必须分神。
顾一白左手探出,抓住阿朵手腕。
不是扶。
是扣。
拇指压在她腕骨突起处,食指抵住尺动脉下方三寸——那里埋着一条未激活的凤脉支络。
他用力一攥。
阿朵身体一僵。
嘶鸣中断。
赤金气流瞬间溃散。
顾一白右臂横扫,将火钳甩向头顶通风管残骸。
钳身撞上断裂铜梁,“铛”一声震响。
声波触发吊装锚点松脱机制。
上方矿井井盖轰然掀开。
黑风灌入。
顾一白拽着阿朵,纵身跃下。
失重感即刻咬住腹部。
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
是加速。
地心引力被地脉乱流扭曲,局部重力场偏移。
顾一白护臂晶格全数爆亮,第七枚凸点持续发烫——机枢心脏仍在超频运转,磁极未消。
他抬头。
看见一台运矿吊车正从下方井道急速上升。
铁壳锈蚀,缆绳绷紧,吊篮空置。
距离:四丈。
顾一白右手猛挥。
护臂接口弹出七根磁钉,呈扇形射出。
全部命中吊车外壳。
“咔、咔、咔……”
钉尖嵌入,吸合。
吊车猛地一顿,钢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一白借势翻身,左脚踏住吊车外壁,右膝顶住吊篮边沿,整个人悬于半空。
阿朵被他夹在左臂弯里,头靠他肩胛骨,呼吸微弱。
他抽出腰间短凿。
不是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