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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送上门的买卖(1 / 2)

荒滩风停了三息。

黑片还在落。

顾一白盯着那头驮兽的腹部。

鼓起的弧线在动,不是呼吸,是内部震颤。

频率和头顶坠落的金属片一致——每七秒一次微脉冲,间隔零点二秒。

它吃下去了。

不止一片。

至少三片。

嵌在胃壁褶皱里,正被地脉残余磁场反复拉扯。

驮兽鼻孔张开,喘气声粗,但没嘶鸣。

舌头发紫,牙龈渗血丝。

它怕疼,更怕动——一动,片就绞。

顾一白抬脚,朝商队板车走。

阿朵跟在他左后半步,脚步轻,没踩碎石。

她右眼赤金痕已退净,瞳仁却比平时亮,直视前方,不偏不移。

板车旁蹲着个女人,灰布裙,袖口磨毛,正用铜镊夹一块矿渣往驮兽嘴边送。

驮兽偏头,避开。

鲁五站在车辕上,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顾一白腰间半截火钳、右臂护臂接口处未干的铜液渍,最后落在他左手指腹——那里有新结的薄茧,边缘带铁锈色。

“修车的?”鲁五嗓音沙哑,没笑。

顾一白点头:“也修活物。”

鲁五没接话。

他跳下车辕,靴底碾过一颗碎石,发出脆响。

他绕到顾一白身后,视线扫向他背后包袱——粗麻布裹得紧,棱角硬,像装了铁器。

顾一白没回头。

他右手探入工具囊,摸出一支封灵针。

黄铜身,尖端微弯,尾部刻着一道细槽——赵铁死前亲手磨的泄压纹。

他蹲下,左手按住驮兽颈侧动脉。

指腹下,搏动紊乱。

右手指尖抵住它左腹肋骨下缘,轻轻一按。

驮兽抽气。

皮下有硬物。

顾一白拇指顶住针尾,中指扣住针身,食指压住针尖上方两分。

不快。

不抖。

手腕悬空三寸,稳。

针尖刺入。

没血。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针尖触到第一片金属监测片。表面蚀刻纹硌着铜尖。

他手腕一旋,针尾槽对准片体磁感阵列中心点,压。

片体微震,磁场瞬时偏转十五度——足够脱离绞力。

针尖挑起。

一片黑椭圆,边缘卷曲,沾着黏液,被挑出皮肤。

第二片在更深的位置。他换角度,针尖斜插,借肋骨为支点,撬。

第三片卡在肠系膜根部。

他停了半息。

右手不动,左手拇指从驮兽喉结滑下,按住它胸骨中段。

指尖发力,向下压。

驮兽躯干微沉,腹腔松开一线。

针进。

三片齐出。

他摊开掌心。黑片静卧,表面蚀刻纹在月光下泛冷光。

鲁五走近一步,靴尖离顾一白后脚跟不足一尺。

“你认得这东西?”

顾一白没答。

他拇指抹过三片中心,指腹温度升高。

凤纹在心口微微搏动,热流顺着臂脉上行,汇入护臂接口。

接口缝隙里,一道青光无声渗出,极细,缠上三片。

三片同时升温,边缘微红。

他将它们并排按在驮兽左前蹄内侧软皮上。

青光渗入。

三片嵌进皮肉,不再脱落。

位置、角度、朝向,全部校准——指向北方。

鲁五眯眼:“你给它装了路标?”

顾一白收针:“它现在能走三十里,不吐血。”

鲁五没再问。他转身,朝车后喊:“翠儿!”

一个穿靛蓝短褂的姑娘从车厢底下钻出来,额角沾灰,手里攥着一把扳手。

她看见顾一白,目光立刻钉在他右臂护臂上——卡槽边缘有七道旧划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不同工具反复拆卸过。

“爹?”

“这人说能修轮毂。”

翠儿眼睛亮了:“哪辆?”

鲁五抬下巴,指向最前头那辆双轴货车。

轮毂外圈有细微裂纹,肉眼看不清,但靠近时能听见嗡鸣——机枢轴承内部磁极失衡,正在空转发热。

顾一白走过去,没碰车。

他站定,右掌平伸,悬于轮毂上方五寸。

掌心朝下。

护臂接口青光暴涨,不是外泄,是内吸。

整辆车猛地一震。

不是晃。

是所有轮毂同步变形——外圈向内凹陷三分,辐条扭曲,轮心偏移。

金属呻吟声刺耳,像骨头错位。

四名杂役抬头,脸色发白。

鲁五后退半步,手按刀柄更紧。

顾一白收回手。

轮毂恢复原状。但嗡鸣声更大了。热气从轮心缝隙里蒸腾而出。

“结构性故障。”顾一白说,“只有我能修。”

翠儿冲上来,扳手抵住轮毂:“你刚做了什么?”

顾一白没理她。

他弯腰,从车底刮下一小块黑色矿渣残渣,混着驮兽腹下渗出的黏液,在掌心搓匀。

又撕下自己衣襟一角,蘸取混合物,抹在车厢外壁。

灰黑涂料迅速干结,表面无光,不反月色。

翠儿伸手想摸。

顾一白抬手,挡在她腕前。

她指尖距涂料半寸,突然被一股气浪掀退三步,撞上车板,闷哼一声。

她抬头,看见顾一白右臂护臂第七枚晶格凸点正微微发烫,青光未熄。

他蹲下,从工具囊取出一块磁石,按在刚涂好的涂料上。

涂料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磁晕,随即隐没。

天上,黑片仍在坠落。

一片飘近车厢。

它悬停半息,边缘微颤,转向——不朝人,不朝驮兽,而是缓缓贴向那块灰黑涂料。

然后,静止。

像认出了同类。黑片悬停在涂料上,不动了。

顾一白指腹擦过护臂第七晶格。

烫。

青光已敛,但余温未散。

他没看翠儿,也没看鲁五,只盯着那片黑羽——它边缘微翘,磁感阵列正与涂料下的伪磁晕同步震荡。

频率一致。

相位一致。

它信了。

矿渣堆是死的。

驮兽是活的,但被钉住了痛觉神经,呼吸压低到临界值以下。

人……得装成不会喘气的铁块。

他起身,走向最末一辆货车。

车底有暗格,三寸高,半尺深,原是藏私货用的夹层。

鲁五没锁,只盖了块锈铁板,用两颗铆钉虚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