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极快。
这不是试探,是绝杀。
陈玄没有用任何道法,直接利用步行架的几千斤自重冲撞过来。
他的目标不是杀人。
是把顾一白撞进阀门右侧那个正在喷吐黑烟的泄压口。
那里直通地火岩浆。
顾一白身后是死路。
左边是岩壁,右边是袁机。
袁机早就吓得抱头缩成一团。
顾一白松开了抓着阿朵的手。
他没有退。
反而迎着高速冲来的陈玄跨前一步。
左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沾着血污的通关玉髓。
陈玄眼中的红光暴涨,机械足高高抬起,准备践踏。
顾一白身形骤矮。
他贴着那根粗大的机械足滑铲过去,不是攻击陈玄,而是冲向那道正在震动的阀门。
阿朵的吟唱还在继续。
阀门的主齿轮刚好转动到一个咬合点。
顾一白没有任何犹豫。
抬手。
将那枚坚硬无比的玉髓狠狠卡进了两个巨大的铜齿轮之间。
“咔——”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玉髓卡住了齿轮的运转。
巨大的动能无处宣泄。
阀门内部的传动轴瞬间扭曲。
原本规律回流的灵能高压被强行截断,开始在管路中逆流。
“警告,压力回涌。”
陈玄的机械身躯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这台步行架的能源核心与地脉管路是联网的。
阀门堵死,压力就会寻找最近的宣泄口。
也就是陈玄的接口。
“砰!砰!”
陈玄身下的两根机械足关节直接炸开。
高压蒸汽混合着黑油喷涌而出。
陈玄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试图切断连接。
顾一白已经到了。
他一脚踩住陈玄想要拔管的右手。
然后拽过阿朵。
阿朵此刻浑身滚烫,金属化的手臂还在无意识地挥动。
顾一白抓着她的手腕,将那只泛着金光的金属手掌,狠狠按在了陈玄胸口炸裂的能量接口上。
“吸。”
顾一白低喝。
这不是对阿朵的命令,是对物理规则的利用。
阿朵现在的身体极度亏空,急需能量填补。
而陈玄体内充斥着过载的地脉灵能。
这就像在洪水中开了一个缺口。
“啊——!!”
陈玄发出凄厉的嚎叫。
肉眼可见的,他原本饱满的上半身迅速干瘪。
血肉精华连同狂暴的灵能,顺着阿朵的手臂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阿朵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陈玄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像烧过的纸灰。
三息之后。
陈玄不动了。
只剩下一具挂在废铁架子上的干尸。
顾一白一把扯开阿朵。
再吸下去,她会再次过载。
“轰隆隆……”
前方的阀门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压力。
那个卡住玉髓的齿轮崩飞了出去。
厚重的金属门板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顾一白感觉眉毛都要被烤焦了。
但他没有闭眼。
透过那道裂开的缝隙,他看到了地脉核心的真容。
那不是什么矿脉。
那是一片翻滚的岩浆湖。
在岩浆之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鲜红的肉球。
它像心脏一样在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整个地下世界的震颤。
无数根粗大的青铜锁链穿透了这颗“心脏”,从里面抽取着金色的血液。
“那是……”
地上的袁机看呆了,忘记了断腿的疼痛。
顾一白感到脚下的岩层开始松动。
阀门的裂缝正在扩大。
积蓄已久的地火即将喷发。
他必须立刻找到掩体。
就在这时,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穿透了岩壁,向他们扫来。
那道红色的波纹没有声音。
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壁像风化的沙砾一样簌簌剥落。
顾一白没有退路。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浸透了黑油和汗水的厚重外袍。
陈玄的尸体挂在铁架上,下半截断裂的机械步行架还连着半个底座。
顾一白两脚踹断连接处的软管,将外袍的袖口和衣摆死死缠在底座的液压杆上。
这是一个简陋的兜风袋。
波纹逼近。
顾一白左手抄起阿朵,右手抓紧机械底座,纵身跳进了那道裂开的阀门缝隙。
下方是翻滚的岩浆湖。
热浪并非均匀上升,而是随着地火的喷发呈爆发式上涌。
“蓬。”
外袍瞬间被高压热气撑满。
巨大的升力扯得顾一白手臂关节咔咔作响。
两人一架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避开了那一圈红色的必杀波纹。
落点选在心脏侧方的一块黑曜石平台上。
那是整个地心唯一看起来平整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