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是被动地承受星光,而是主动地、疯狂地、以自杀式的方式冲击着星阵的每一寸边界。
它们的秽暗与星光碰撞,发出不是声音的声音!
那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摩擦,是秩序与混乱之间的撕咬!
是天道的规则与自身的缺失之间的战争。
星阵开始“呼吸”了。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光柱同时暴涨,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的明灭频率骤然加快!
从心跳变成了奔跑,从奔跑变成了飞翔,从飞翔变成了超越一切感知的震颤。
星光的河流不再是河流,而是海洋;不再是海洋,而是星空本身!
整片被星阵笼罩的虚空,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颗巨大的、活着的、正在燃烧的恒星。
天魔的秽暗如同墨汁滴入沸水,在星光的海洋中翻滚、蒸发、消散。
尖啸声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疯狂,更加绝望!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恐惧。
它们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星阵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阵法的力量!
而是它们无法对抗的存在。
是天道的秩序、规则所演化的法则!
那是一种本能的、无须思考的、不可抗拒的拒绝。
宇宙在拒绝它们,天道在排斥它们,现实本身在将它们从自己的肌体中剥离、清除、消灭。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天魔,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从外到内的碎裂,而是从“概念”层面的瓦解。
它们的利爪不再是利爪,而是几块无序的角质,它们的鳞甲不再是鳞甲,而是几片无用的矿物。
它们的魔气不再是魔气,而是一团混乱的、没有方向的能量。
构成它们“存在”的一切定义,都在星光的冲刷下被剥离、被解构、被还原成最原始、最无用、最无害的粒子。
终于———
后方的天魔开始犹豫了。
那是它们第一次犹豫!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感觉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死亡至少是一个概念,是一种可以理解的终结。
而这星阵带给它们的,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如同一个梦境被醒来的人否定,如同一句谎言被真相击碎,如同一粒灰尘被阳光照亮。
它们的存在,在这星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虚假,如此多余,如此不值一提。
可它们不能退。
魔潮深处,那座骸骨王座上的身影,依旧在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颅骨酒杯。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眼神没有波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的大军撞上那座星阵,看着它们在星光中消融,看着它们用命来消耗那星阵的力量。
因为他也知道———
天道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再强大的法则,也不会没有尽头。
而他的大军———
无穷无尽。
结果,也的确如他所料。
星阵在颤抖。
三百六十名元婴修士的脸色开始发白,十万金丹修士的丹元开始枯竭。
星光的河流开始变窄,星光的海洋开始变浅,那颗巨大的、燃烧的恒星———
开始暗淡。
天魔大军用命来填,用百万、千万、亿万条命来填……
而星阵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用修士的血肉之躯与自身修为在苦苦支撑。
许天都站在城墙最高处,衣袂在星辉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星光的海洋,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丝冰冷、决绝的笑意。
他知道……
星阵的确撑不了多久。
可哪怕只能撑一炷香,哪怕只能撑一刻钟———
也够了。
因为他只为将那天魔统帅,打疼。
他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魔潮后方……
那高高在上的魔帅,内心绝对不似表面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