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场景,在漫长的撤退路线上,不断上演。
自爆的金丹光芒,此起彼伏……
如同绝望中绽放的短暂烟花,每一次闪耀,都意味着一位人族修士的陨落,也往往能带走数倍于己的魔物。
渐渐地……
撤退变成了溃退!
又很快在血与火的锤炼下,被迫变成了一场且战且走的血腥鏖战。
队伍被冲散了,又在本能下,自发地以相识的同门、就近的同袍为单位,形成一个个小的战团,互相倚靠。
在魔潮中艰难地……向战堡方向“蠕动”。
天空、地面,甚至低空,都成了惨烈的杀戮场。
高空,是金丹后期修士与那些速度奇快、或拥有飞行能力的高阶魔物的战场。
一名来自“玄剑宗”的金丹巅峰剑修,号称“流光剑”,此刻早已不复平日潇洒。
他脚下的飞剑灵光黯淡,剑身上布满裂痕。
本人更是道袍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渗出暗绿色的毒血,被他以精纯剑气死死压制。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对手,是三头“飞天夜叉”,皆是金丹巅峰的魔物。
背生残破肉翼,手持燃着鬼火的钢叉,速度快如闪电,配合默契。
“孽障,也敢拦路!”
流光剑厉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经天长虹,主动杀入三头夜叉之中。
他的剑法已臻化境,纵然法力不济,剑气不如往日凌厉磅礴!
但招式的精妙、时机的把握、以伤换命的决绝,依旧令人胆寒。
剑光如龙,穿梭不定。
一头夜叉稍慢半分,被剑光掠过脖颈,狰狞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
但流光剑的左肩,也被另一头夜叉的钢叉刺穿,鬼火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他闷哼一声,不顾剧痛,身形诡异地一扭,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第三头夜叉大张的口中射入,后脑穿出。
瞬杀两魔!
但代价是左臂几乎被废,本命飞剑也因过度催动而哀鸣一声,灵光彻底黯淡,坠落下去。
剩下那头夜叉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尖叫着扑来。
流光剑面无惧色,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剑芒,竟是要以指代剑,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火线横空扫过,精准地命中那头夜叉。
夜叉惨叫一声,在空中烧成一团火球坠落。
远处,一名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女修放下手中光华黯淡的赤色羽扇,对流光剑微微点头。
正是此前那位,以离火对抗幽魔的朱雀位女修。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决绝。
旋即各自转身,继续向战堡方向冲去,沿途随手击杀拦路的低阶魔物。
中低空与地面,战斗更加混乱、血腥、惨烈。
法术的光芒与魔物的嘶吼、兵刃的交击、血肉的破碎、临死的惨嚎……
混杂成一曲地狱交响曲。
一名体修出身的金丹修士,浑身肌肉贲张如铁,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光泽。
此刻却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他怒吼着,一拳将一头扑上来的魔狼头颅砸得稀烂,反手抓住另一头魔狼咬向自己脖颈的利齿,双臂发力,“咔嚓”一声将其下颌撕开。
腥臭的魔血喷了他一身,他却恍若未觉,如同人形凶兽,在魔群中左冲右突,为身后几个气息微弱的法修同伴开道。
他的拳脚,就是最刚猛的武器,每一次击中,都有骨骼爆裂的闷响。
但魔物实在是太多了,很快,他就被几头魔杌围住,重锤、骨刀、利爪,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狂吼着,不闪不避,以伤换命,生生用头槌撞碎了一头魔杌的面骨。
但自己的后背也被撕开巨大的伤口,脊椎都隐约可见。
最终,他被数柄武器同时贯穿,钉在地上,却仍死死抱住一头魔杌的腿……
直到被身后的法修同伴含泪发出的最后一波烈焰法术,连同那魔杌一起吞没!
天空在哭泣,大地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