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了,拼了吧……
几名擅长阵法的修士,在途中一处狭窄山口,以残存灵石和自身精血,仓促布下一座“小五行禁断阵”。
阵法光华亮起,勉强挡住了追兵片刻。
但魔军中立刻有咒魔开始联手,施展污秽法阵的魔功……
更有巨魔推来以魔骸和巨石临时拼凑的“撞城锤”,疯狂冲击阵壁。
主持阵眼的修士,一个个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口喷鲜血,颓然倒地。
阵法光幕破碎的刹那,守在山口的数十名修士,无一人后退,与涌入的魔物展开最后的白刃战……
直至全部战死,尸骨无存。
一名年轻的丹师,战斗并非所长,只是被同门师兄姐护在中间。
他红着眼睛,将身上所有能用的丹药———
回气的、疗伤的、短暂激发潜能的、甚至是毒丹……
不要钱似的扔向周围,或是塞进身边同门的嘴里。
当护着他的最后一位师姐,被一头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如同巨型蚯蚓般的“钻地魔”拖入地下时……
他尖叫着,将身上最后一瓶“焚血爆炎丹”全部倒入口中,然后合身扑向了那头魔物钻出的地洞。
剧烈的爆炸从地下传来,地面塌陷,将那一片的魔物和那位丹师,连同他未能救出的师姐,一同埋葬。
血,染红了天空,染红了大地,染红了每一寸十万金丹大军撤退的道路……
残肢断臂,碎裂的法器,燃烧的魔躯,混合在一起,铺就了一条通往战堡的、真正的“血路”……
当那座巍峨的、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闪烁着青铜色光芒的“天堑”战堡,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残存的金丹修士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那不仅仅是堡垒,那是生的希望!
战堡高达千丈的城墙上,留守的修士早已严阵以待。
巨大的泯仙炮开始充能,闪烁起危险的光芒;复杂的护城大阵纹路再次一层层亮起,在战堡外围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光膜。
“快!再快点!”
“战堡!是战堡!”
“到了,快到了……我们有救了!”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残存修士们最后一丝潜力。
遁光,似乎又快了一分。
然而,魔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追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尤其是那几道一直游离在外围、散发着分神境波动的天魔将黑影,终于动了。
其中一道黑影,速度最快,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几个闪烁,便越过溃退的修士队伍。
直接出现在队伍最前方,拦在了通往战堡的必经之路上。
黑影散去,露出一尊高达三丈的魔影。
它大致保持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漆黑的、流淌着熔岩般纹路的角质层。
头颅似羊,弯曲的巨角燃烧着绿色火焰,背后三对破烂的蝠翼缓缓扇动。
手中握着一柄由不知名生物脊柱打磨而成的扭曲巨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恐怖的威压便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遁光一滞,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分神境天魔将!真正的拦路虎!
“人类……蝼蚁……到此为止了。”
沙哑、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它缓缓抬起骨剑,剑尖指向人群。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死亡领域,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变得粘稠冰冷,丹元的流动都近乎停滞。
前有分神天魔拦路,后有百万魔军追杀……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绝望的阴云笼罩。
难道,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安敢逞凶!”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自溃军后方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暗淡却决绝无比的金色遁光,以燃烧生命般的速度,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挡在了那尊天魔将与残存修士之间。
正是苍玄真人!
这位主持大阵、本就身受重创的元婴后期真君,此刻须发戟张,道袍染血,气息起伏不定,显然状态极差。
但眼中燃烧的,是比星辰更璀璨的战意与决绝。
“苍玄师伯!”
有人惊呼。
“所有弟子,不要停!”
“冲过去!战堡会接应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