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灵光乍现。
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无奈,我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愁苦。
“阿婆,不瞒您说,我……我从小跟着爹妈在城里长大。”
“老家……老家据说就是这隐竹村的。”
“前些年爹妈走得早,临走前千叮万嘱,要我无论如何……也要记得回老家祖坟上柱香,尽尽孝心。”
“可我……我这还是头一遭回来,人生地不熟,怎么都找不到地方……”
我叹了口气,将那份“代父祭祖却寻根无门”的彷徨演绎得情真意切。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果然,老太太紧绷的神情有了明显的松动。
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仿佛在审视话语的真伪,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画面。
最终,她无端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承载了太多沉重的往事。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唉……隐竹村啊……那个地方,早就……不存在了……”
“而且也早就改了名字,我们这些从那儿出来的老骨头,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再提‘隐竹村’这三个字了。”
眼看着老太太已经沉浸在过往中,我也不好打断,以免目的性太强。
于是,我顺势拿出苍栖买的肉包子,在那张狭窄、油光发亮得能照出人影的木桌前坐下,默默地咬了一口。
包子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飘散,我静静地咀嚼着,听着她聊起过往。
“四十年前哪,”她陷入回忆,声音缥缈起来,“我跟老头子刚成亲没多少日子,村里就……就出了天大的祸事。”
她干瘪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先是,村里不知打哪儿窜进来几条野狗,龇牙咧嘴的,看着就瘆人。”
“开始大家伙儿也没太当回事,乡下地方,野狗野猫的,不稀奇。”
“可坏就坏在……村里有户人家的娃娃,胆子忒大,拿棍子赶跑了野狗,竟把狗嘴里叼着的一根骨头棒子……给捡回家了。”
“那会儿,村里是真穷啊……”她咂咂嘴,似乎在回忆那种饥饿感。
“家家户户,过年桌上能见点油星子都是老天开眼。”
“我还记得清楚着呢,当时闻着隔壁飘过来的那点子肉味儿,馋虫都给勾出来了,厚着脸皮去人家屋里转了好几趟,就想蹭口汤喝。”
“那骨头棒子看着是有点……有点说不出的味儿,可架不住肚子里没油水啊!”
“想着丢大锅里狠狠煮上一煮,多放点野菜,总能压下去,那家的婆娘也是这么想的,骨头刚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呢……”
老太太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重现了当年的惊骇:“谁成想,那不懂事的娃娃,又颠颠儿地从外头……捡回来一根!上面……上面还带着肉呢!”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