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在边上,看得真真儿的!那哪里是什么棒骨……那分明……”
“那分明是半截人手!”
“肉都啃得豁豁牙牙了,可那五根指头……那半个手掌的形状……错不了!那野狗叼来的,是人的胳膊啊!”老太太眼里依然呈现出当年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出了这种吓破胆的事儿,村里人哪还坐得住?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村子周围那片望不到边的老林子,寻思是不是有人在里头遭了难,才被野狗啃了,把零碎叼回了村?”
“我们那村儿,四面不靠山,就挨着一片又一片的竹林,密得很。竹子长得那叫一个疯,一年高过一年,把村子都快藏起来了,所以啊,才叫‘隐竹村’。”
老太太解释了一句,思绪又猛地拉回那可怕的过往。
“村长是个有担当的,当天半下午就吆喝上村里的壮劳力,抄着家伙什儿进了竹林。我家老头子……也跟着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目睹灾难的颤抖,“老头子跟头把式地冲回家,满头满脸的汗珠子,呼哧带喘,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林子里根本就不是有人遭了难!”
“是……是前两天刚下葬的一个新坟……被……被什么东西给刨开了!”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
“棺材盖子都掀翻在地,里头……里头的人……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肉块骨头散得到处都是……头……头都不见了啊……”
“打那以后,村里就乱了套了,人心惶惶,白天都像顶着片乌云。”
“尤其是我们隔壁那户,差点就把人肉煮了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夜里偷偷摸摸去烧纸,求个心安,怕那冤魂缠上自家。”
她抹了把脸,仿佛要擦掉那无形的恐惧。
“这事过去大半年,日子好像又慢慢平静下来,大伙儿也渐渐把那桩血糊糊的噩梦……给忘了。”
“可到了第二年开春,怪事又来了!”
“林子里那些竹子,一夜之间,全变了样!”
“昨天还青葱翠绿的叶子,今天就跟被火燎过似的,全枯了,黄了,蔫头耷脑,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死黄。”
“紧接着……又一个才埋下去没两天的老头子……棺材又被掀了!跟上次一模一样,惨不忍睹!”
“这下子,全村都炸了锅!半年前那场血淋淋的噩梦,像鬼影子一样又扑了回来!”
“村里能主事的人也没了主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躲在家里拼命地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求祖宗显灵。”
“也有人动起了脑筋,盘算着收拾细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保命要紧。”
“就在那天夜里……我梦见太奶了。”
“说实话,我打生下来就没见过太奶长什么样,可梦里头,我心里就是知道,就是她!”
“她站在那儿,一脸的苦相,皱纹里都刻着愁,急吼吼地对我说,丫头,赶紧的,跟你男人离开这儿!再不走……小命就保不住啦!”
“这话音还没落呢!突然就冒出两道影子……黑乎乎的,凶神恶煞,跟庙里画的恶鬼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