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年纪尚小……”阿宝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追忆。
“我们这些生于海的生灵,自破壳而出那一刻起,双亲便完成了使命,各自散去。”
“深海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独立求生。”
“我能在那片危机四伏的幽暗中活下来,挣扎着开辟一小块安身立命的领地,与其说有本事,不如说……运气占了九成九。”
“那时的日子,”她的声音染上些许寂寥,“漫长而无趣。除了等待自己一点点长大,就是机械般地修炼汲取灵力,没有同伴,没有交谈。”
所以看到苍栖这颗龙蛋时,既惊讶又好奇。
于是便将那颗巨大的龙蛋给抬了回去。
在海底,她只见过龟蛋,一开始便将苍栖当成了一只龟来养。
而苍栖坠落时砸开的那一丝缝隙,也逐渐被撕开更大的口子。
龙鳞初显,灵力充沛。
阿宝更是不敢怠慢。
便好生照顾起这颗龙蛋来。
直到苍栖破壳而出,两人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好朋友。
化为人形后的苍栖,才替自己寻了一处珊瑚丛作为自己的家。
两人相识时间甚长,这也难怪苍栖会放心将女儿交托给阿宝照顾。
“他呀,”阿宝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化成人形后,性子也是一样的淡漠。”
“就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好像天地间除了提升修为,再无别的趣味。太无趣了。”
“我可不像他。随着年岁稍长,修为渐深,能离水的时间也长了,我便再也按捺不住对岸上世界的好奇。”
那时便会拜托苍栖替她看家。
不谙世事的少女对人间的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那一次……我在岸上足足流连了两年。”她强调了那个时间。
“就在那两年里,”阿宝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陷入泥沼般的滞重感,“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穷书生。”
“是真的很穷,可人却……傻里傻气的,又倔得很。”阿宝提起书生时,语气里充满了怀念。
“我看他每日啃着硬邦邦的粗面馍馍,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苦读,清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心里着急,”
“就把身上带的那些在海底随处可见的珠子、珊瑚碎片塞给他,让他拿去换钱,买些好吃的,添件厚衣裳……”
“但他不要,反而说起了什么大道理,眼神干净又固执。”
“最后竟生生的将自己冻死在了大雪天。”
故事的转折来得太快,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有你在……他怎么会……”
阿宝可是妖,那穷书生怎会被活生生冻死?
“他知道我并非凡人。”阿宝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说起我们的初次见面……其实有些滑稽可笑。”她的唇角勉强扯动了一下,却全然不是笑意。
“初来乍到,我也不懂这人世间的规矩,修为远不如现在稳固,也撑不了太久离水。”
“恰好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我渴了,也累了,便停下歇息,汲取些水灵之气滋养自身……”
“就在那时,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