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吃人的深宅里,本心值几个钱?
沈复自嘲地笑了。他吹熄蜡烛,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三房的偏院还亮着灯,像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那就来吧。
他沈复倒要看看,这沈家的水,到底有多深。
---
翌日清晨,沈复刚起身,静檀便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正君,不好了……老爷……老爷吐血了!”
沈复心头一紧,顾不上更衣,披上外袍便冲了出去。
主院里乱成一团。言珏靠在榻上,嘴角还残留着褐色的血渍,脸色灰败如纸。沈瑶跪在一旁,哭得几乎晕厥。柳氏和周氏也来了,一个假惺惺地抹眼泪,一个皱着眉指挥下人收拾。
“都出去。”沈复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氏还想说什么,对上沈复寒霜般的眼神,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周氏倒是识趣,拉着柳氏退了出去。
沈复走到榻边,执起父亲的手腕。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腕上那块青斑,颜色更深了。
“父亲……”他轻声唤。
言珏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复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沈复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复……儿……”言珏的声音细若游丝,“小心……香……药……”
香。药。
果然。
沈复握紧父亲的手,眼中寒光乍现:“儿子知道了。父亲放心,害您的人,儿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言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陷入昏迷。
沈复直起身,对静檀道:“去请陈大夫——要快。另外,让絮棠带人,把二房和三房的院子围了,一个人都不许进出。”
“正君!”静檀惊道,“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沈复冷笑,“在这沈府,从今日起,我就是规矩。”
静檀看着他眼中的杀气,心中一凛,不敢再劝,匆匆去了。
沈复站在榻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中那团火终于烧成了燎原之势。
他本不想这么快撕破脸。
可他们既然敢对父亲下死手,就别怪他心狠。
半个时辰后,陈大夫匆匆赶来。他是沈府几十年的老大夫,医术精湛,最是可靠。沈复屏退左右,只留陈大夫一人在内室。
“陈老,”沈复指着父亲腕上的青斑,“您看看,这是什么?”
陈大夫仔细查看,又诊了脉,脸色越来越凝重:“这……这是青萝散的毒斑!老爷中毒了!”
“可能验出来源?”
“能。”陈大夫点头,“青萝散性寒,服后会随汗液排出,沾染在衣物、被褥上。只要找到带毒的物件,老朽就能验出来。
沈复眼中闪过厉色:“好。那就——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