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部署,他又将大堂之上诸渠帅的反应一一讲述:青牛角、左髭丈八是张燕嫡系,死心塌地;
孙轻、王当被推到井陉前线,心怀怨怼;
刘石早有降意,全程敷衍;
李大目、五鹿等人胆小怕事,只想着自保;
于氐根、大计等渠帅,更是只守着自己的寨子,对张燕的联防号令阳奉阴违。
前前后后说了近一个时辰,直到烛火燃去了小半,来人才停了话头,随即起身对着郭嘉再次一揖:“该说的,我都已说完。
就此别过,多则十日,少则五日,若有新的变动,我会设法再传信出来。”
说罢,他重新戴上斗笠,转身便掀帘而出。
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了大营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郭嘉抬手从后颈取下折扇,也不耽搁,径直起身往中军大帐而去。
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何方正坐在主位上,和徐庶对着舆图交代刺奸曹的渗透事宜。
使用的大部分是早前俘虏的山贼,还有一些依附的难民......先让他们见识下太原的富足,每日好吃好喝的,然后过段时间再放回去。
同时,也要找些机灵的收买......用这些人不是为了探情报,而是为了宣传并州好。
见郭嘉大步进来,何方抬头笑道:“奉孝深夜过来,莫不是黑山那边,有动静了?”
戏志才之前的情报网,现在是由郭嘉负责的。
“主君料事如神。”
郭嘉走到案前,对着何方拱手一礼。
随即便把方才男子深夜来见的事,连同张燕的全盘部署、诸渠帅的人心向背,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甚至连那男子立誓不与何方勾连、只肯向自己汇报的细节,也说了一遍。
“也是个妙人。”
何方倒是笑了起来,这个钉子,是他根据历史来判断的。
刚到并州的时候,就让戏志才安排人去联络,果不其然,此人一听能够投靠并州牧,也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投诚。
“主公!
张燕此策,环环相扣,把太行山的地利用到了极致,一旦让他把防线彻底筑牢,烽燧成网,联防成型,太行便成了铜墙铁壁,再难撼动!
依属下之见,当趁他的防备尚未成型、诸渠帅人心不齐之际,立即发兵进攻!
先破井陉西口的孙轻、王当部,撕开一道口子,直插黑山腹地,打他个措手不及。
兵贵神速,万不可拖延!”
徐庶连忙上奏道。
他任侠尚气,行事素来果决。
何方却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元直稍安勿躁。
他张燕的防备没做好,我们的兵,也还没练好啊。”
见徐庶还要再劝,于是解释道:“太行不比草原、平原,山路崎岖,林深谷险。
骑兵冲阵、重装步战的法子,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我们的并州军,多是边塞出身,善骑射、善攻防,却不擅山地奔袭、林间作战。
所以我特意招募了并州边地的猎户、山民,还有太行周边擅长攀岩走壁的百姓,组建了三千山地兵,又从原有精锐里选拔了百战老兵做基层军官。
如今新兵与老兵之间,士卒与将校之间,战术配合、山林作战的规矩,都还需要时间磨合。”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