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妹妹的手段狠辣,果决,不留后患,甚至巧妙地利用了鬼神之说,彻底将呼延灼钉在了耻辱柱上,也震慑了所有潜在的不安分者。
苏琅嬛端着一盏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兄长,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呼延灼及其党羽,早已烂到根子里,与他们讲律法、论罪证,拖沓时日,只会让更多无辜者受害。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至于流言……”
她轻轻吹散茶沫,“这是他们祖辈传承的信仰,在他们心中,鹰神的‘庇佑’与‘降罪’,比任何诏书律令,都更能安定人心。待将来,民众素质高了,便会明白我们的苦心了。”
苏怀瑾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个妹妹,历经磨难,归来后手段心性,愈发深不可测,却也愈发有了一代雄主的魄力与担当。
“接下来有何打算?朝中呼延灼的余党……”
“我们掌握的隐秘账册、往来书信为证,公告天下,抄没家产,其族中若有参与恶行者,同罪;不知情者,不予株连。”
苏琅嬛指尖轻点桌面,思路明晰如镜:“朝中因呼延灼一案空出的要职,尤其是军中的缺位,兄长可即刻擢升我们早已暗中考察、背景干净且能力出众的寒门官员与将领补上。呼延灼之乱,根子在于兵权长期被其家族及党羽把持。玄鹰的军队,必须经历一次彻底的清洗与重整,每一支军队的主将,都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
苏怀瑾颔首,眼中仍有忧色:“此事我即刻去办。只是……你何时正式回宫,昭告天下?玄鹰不可一日无主,尤其在此动荡之时,更需要你坐镇,安定人心。”
苏琅嬛端起已微凉的茶盏,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玄鹰王宫金色的穹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勾勒出她熟悉的、却又因这场风波而显得肃穆几分的轮廓。
“再等两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鹰神降罪、呼延灼遭天谴’的流言,再飞一会儿。让那些心里有鬼、曾与呼延灼有过牵连的人,再多恐慌几日。恐慌会让人犯错,也会让人急于撇清。届时,我再‘病体痊愈’,风风光光地回宫。该收拾的,一次收拾干净。”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冷冽的弧度,转向苏怀瑾:“哥哥,经此一事,我们需牢记教训。玄鹰偏安一隅,远离中原权力中心,看似安稳,实则对统兵之将的忠诚与能力要求更高。我打算拟定一套新的军功选拔与监察章程,不拘出身,广纳天下真正的军事贤才,绝不能再养出第二个尾大不掉的呼延灼。”
苏怀瑾闻言,似想起什么,忙道:“你提及广纳贤才,我倒想起一人。前些日子我为呼延灼之事焦头烂额,曾与几位幕僚详谈,其中有一位自中原游历而来的年轻谋士,言谈间对兵法政务颇有独到见解,并非纸上谈兵之辈。他自称因家境贫寒,盘缠用尽,又恰逢考期延误,未能在天祈京城求得官职。言语间对你推行的科考改革甚为推崇,还说……你曾于微时救过他的家人,因而慕名而来,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