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洛克行政官今天到底去哪儿了?很少看他休假啊”
他挠着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显然是真的困惑
洛克行政官那种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办公室,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休假”了——而且还是在矿洞出现传送门、星河偷溜过来的关键时刻
太反常了
么么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侧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洛克叔叔偶尔休假也挺好的”她轻声说,目光落向远处城堡的方向“这些年,很多应该我处理的事情,最后都到他手上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她作为公主应该承担的责任,那些因为年龄而被暂时搁置的政务,那些洛克从不说累、只是默默处理完的公文……她都记得
这个认知让她感激,也让她偶尔感到一丝愧疚
白袍摩——洛克行政官本人——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番对话,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欣慰,这是第一层
么么能意识到这些,能说出这些话,说明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责任是什么了,这些年他的操劳,没有白费
还有一丝……微妙的哭笑不得
因为他现在就在现场
他一直在现场
从餐厅里的“白袍摩叔叔”到长椅边的“这位先生”,他全程围观了这场混乱,被么么当面讨论“洛克叔叔严苛”,被小摩尔好奇“洛克行政官去哪儿了”,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该说是自己的伪装太好,还是这帮孩子的警惕性太低?
但他也知道,不能怪他们
这个“白袍摩”的身份,已经存在好几年了,从茜茜小时候就一直有空就去照顾的她的“叔叔”,偶尔出现在庄园的普通摩尔,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客——从来没人把他和那个严肃刻板的行政官联系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成功的伪装?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不重,但存在感极强,像是有人隔着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后脑勺
洛克回过头
克劳神父站在爱心教堂的门口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温和的表情,那双似乎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老朋友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从当年一起在骑士团,到后来一个成为行政官,一个成为神父
克劳喜欢逗他和菩提,每次见面都要拿那些陈年旧事打趣
他知道克劳的嘴有多碎,也知道克劳的眼睛有多毒
而此刻,克劳站在教堂门口,那个位置……
洛克的思绪顿住了
教堂的门口
长椅背对着教堂的窗户口
这四天——凯莉坐在这里的四天——克劳,一直在教堂里
他每天都能透过那扇窗户,看到长椅上的凯莉,看到来找她的人,看到发生的每一件事
洛克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事实:凯莉选择这张长椅,不是随机的
椅子背对着教堂,不是巧合
她在克劳的视线范围里坐了四天
所以,这四天发生的一切——那些对话,那些相遇,那些秘密——克劳全都知道
或者至少,知道得比他这个“在现场但被当成透明人”的行政官多得多
洛克看着克劳,克劳也看着他
老神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种,洛克太熟悉的笑
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一点“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促狭
然后克劳抬起手,对他招了招
意思很明显:等会儿自己过来,我可以告诉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洛克:……
他忽然很想叹气
原来凯莉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最后一步棋,是这个
让克劳知道一切
让克劳,成为那个可以把所有碎片拼起来的人
她走了,但有人会记住
洛克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那个异界研究员
而茜茜抱着她那个永远写满了各种魔法笔记的本子,和星河简单沟通了几句——关于魔法阵的形状、尺寸、魔力节点的位置,以及那些她必须回去反复练习的细节
星河对着图纸一一作答,神情认真,但眼底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她还在想凯莉
想那些在她耳边说过的话,想那个可以联系到艾拉的通讯器,想凯莉最后消失时那句平静的“再见”
茜茜记完最后一个要点,合上本子,冲星河挥了挥手“我先回去练习啦!有问题的话……我再来找你!”
星河点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远,背影消失在通往雪山的路上
洛克——白袍摩——也在那时悄然离开
他走过摩尔广场,绕过几条小路,回到那个没人会注意到的普通民居。推开门,脱下白袍,摘下金色的面具,在镜子里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
然后他换上行政官的制服,推门而出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他已经不是“茜茜的叔叔”,而是洛克行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