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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二十一)(1 / 2)

第二十五章裂痕与旧影

三轮车“突突”的噪音和颠簸,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我瘫在冰冷的铁皮车厢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后怕、脱力,还是夜风的寒意。脸颊和手臂上被荆棘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都比不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带来的钝痛和窒息感。

那个黑影……那把泛着冷光的凶器……刺眼的爆闪……刀刃划破皮肉的触感……亡命的奔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但背包紧贴在胸前沉甸甸的重量,左手残留的、隐约的铁锈与另一种黏腻混合的气味,还有皮肤上真实的刺痛,都在冰冷地宣告:这不是梦。我真的在北江郊外一个废弃的砖窑里,拿到了舅舅用生命隐藏的证据,并且差点为此付出代价。

“姑娘,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直接送你去医院?”开车的农民大叔从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我,提高了嗓门问道。橘黄的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坑洼的柏油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清晰。

“没……没事,皮外伤。”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叔,送我到能打车回市区的地方就行,谢谢您。”

“你这……唉,这世道。”大叔摇摇头,没再多问,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些。

十几分钟后,三轮车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路口停下,这里有几家还亮着灯的小店和零星驶过的车辆。“这儿能打到车了,姑娘,你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大叔再次问道。

“不用了,真的谢谢您,大叔。”我摸出钱包,想给些钱表示感谢。

大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谁还没个难处。快去吧,自己小心点。”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我再次道谢,下了车。站在相对明亮的路口,被冷风一吹,混乱的思绪才稍稍回笼。我第一时间检查背包,那个油布包和笔记本都还在。然后,我拿出手机,取消了原本设定在十点发送给唐雅的预警信息。现在暂时安全了,不能再让她和陈律师担心,除非我确定后续还有危险。

我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酒店的名字。司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诧异地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回到酒店房间,反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我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我冲到洗手间,打开所有的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得像鬼,头发凌乱,沾着草屑和泥土,脸颊和手臂上有好几道渗着血丝的划痕,衣服也被勾破了好几处。手背和虎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是我的,是那个黑影的。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冲洗脸颊和手臂的伤口,刺痛的冰凉让我更加清醒。洗干净手背的血迹,我仔细检查了那把瑞士军刀,刀刃上确实有残留的血痕。我用纸巾擦干净,收好。

然后,我坐下来,再次打开背包,拿出那个油布包。这一次,我更加仔细地检查里面的东西。

舅舅的笔记本、那些泛黄但内容触目惊心的复印件、给母亲未寄出的信和照片……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一条鲜活生命的呐喊和一个被掩盖了二十多年的巨大黑幕。

我反复读着舅舅在最后一页背面的铅笔字:“证据原件藏于老地方(只有你知道)。”

“只有你知道”——显然是指母亲周蕙。

母亲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舅舅留下了关键证据!她知道那个“老地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从未提起?甚至在沈国栋背叛她、重病缠身、我们母女被逼到绝境时,她也没有拿出这些可能扭转乾坤的东西?是害怕?是受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威胁?还是……有别的、更深的、连舅舅都不知道的隐情?

那个“老地方”又究竟是哪里?家里?外婆的老宅?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今晚的袭击更是表明,这件事远未结束。那个黑影是谁?是沈国梁出狱后安排的?还是他当年同伙的手下?或者是……那个神秘人安排的,为了测试我,或者为了别的目的?他显然知道笔记本的存在,并且急于得到它。

我必须尽快离开北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但离开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我将笔记本和所有复印件,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用手机拍下高清照片。然后,将这些照片和之前拍下的旧报纸、合影等,打包压缩,通过加密云存储,上传到了只有我知道密码的账户。同时,将下载链接和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了酒店房间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这是一个以防万一的备份。如果我在回去的路上再出意外,至少唐雅或陈律师在寻找时,有可能发现这个线索。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我将原件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放进背包最内层。然后,我洗了个热水澡,处理了伤口,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尽管疲惫欲死,但神经高度紧张,毫无睡意。

我订了最早一班清晨六点回程的大巴车票。飞机和火车都需要身份验证,相对容易被追踪,长途大巴混杂,更不容易被盯上。

剩下的几个小时,我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开着灯,手里握着那把瑞士军刀,警惕地听着门外的任何动静,直到天色蒙蒙亮。

清晨五点,我退房离开酒店,在路边随意买了份早餐,拦了辆出租车前往长途汽车站。一路上,我不断观察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尾随。

大巴车缓缓驶出北江汽车站,混入清晨的车流。当城市轮廓终于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时,我才靠着车窗,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但我心里知道,身体的逃离只是暂时的。那个从北江带回来的秘密,就像一颗埋进心脏的炸弹,引信已经被点燃,倒计时的滴答声,只有我能听见。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我没有直接回家或去工作室,而是先去了一家唐雅熟悉的、隐私性很好的私立诊所,处理了脸上的划伤,医生开了些消炎药。然后,我去了母亲所在的康复医院。

走进母亲病房时,她正由护工陪着在窗边晒太阳。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清清回来了?出差顺利吗?”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慈爱,但此刻在我眼中,却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阴影。我知道了她隐瞒多年的秘密,我知道了她弟弟惨死的真相,我知道了她可能承受着比我想象中更沉重的负担。

“嗯,还行,妈。”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正常,“您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赵主任说指标都挺稳定。”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落在我贴着创可贴的脸颊上,笑容凝滞了,“脸怎么了?划伤了?”

“哦,没事,昨天在……在考察的地方,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我移开目光,心脏却因为撒谎而紧缩。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她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轻声说:“清清,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妈。我会注意的。”我低下头,避开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我有很多话想问她,关于舅舅,关于那个“老地方”,关于沈国栋最初接近她的真相……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看着母亲如今虚弱但安宁的样子,我无法想象,如果那些血淋淋的真相被猛然揭开,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冲击。她的身体,还能承受再一次的打击吗?

陪母亲吃了午饭,哄她午睡后,我离开了医院。坐在车里,我看着后视镜中医院大楼的轮廓,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直接质问母亲?不行,太冒险。

将证据交给陈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沈国梁,甚至重新调查沈国栋?这似乎是正途。但舅舅的案子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在北江,牵扯到当时可能还存在的地方保护伞,启动再审或补充侦查难度极大。而且,一旦启动,母亲必然会被卷入,她作为直系亲属和潜在知情人,不可能回避。

更让我不安的是那个神秘人和昨晚的袭击者。他们是谁?目的何在?如果我贸然将证据交出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报复,甚至危及母亲的安全?

我需要和唐雅、陈律师商量,但必须先想清楚怎么说。

我回到工作室,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拉上窗帘,打开那个油布包,再次将舅舅的笔记本和信件拿出来,一遍遍地看。那些字句,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刺穿着我对过往的认知。

沈国梁是直接的凶手,为了掩盖贪污和渎职,不惜谋杀三条人命。

沈国栋呢?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娶母亲,是巧合,是同情,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彻底封口的“善后”?

如果,沈国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哥哥的罪行,甚至可能参与了掩盖,那么,他对母亲后来的冷漠、背叛,就有了另一层更加残忍和冷酷的解释——他从未爱过母亲,母亲只是他处理家族丑闻的一个工具,一个需要“安抚”和“控制”的麻烦。

而我……我的出生,在这样的背景下,又意味着什么?沈国栋当年对我身世的怀疑,难道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所谓的“不孕”,还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这段婚姻的虚伪和肮脏基础?

越想,越觉得寒意彻骨。

傍晚,唐雅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吃晚饭,说有个新案子想听听我的意见。我答应了,正好也需要见她。

餐厅里,唐雅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创可贴。

“脸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她半开玩笑地问,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审视。

“没事,不小心划的。”我含糊过去,转而问她案子的事情。

吃饭过程中,我有些心不在焉。唐雅敏锐地察觉到了,放下筷子,看着我:“清清,你有心事。从北江回来就不对劲。出差遇到什么事了?”

我知道瞒不过她。唐雅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和战友,而且这件事,我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压低声音:“唐唐,这里说话不方便。吃完饭,去我那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和陈律师。”

唐雅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在我的公寓里,唐雅和陈律师(我打电话紧急请来的)面色凝重地听我讲述了北江之行的全部经过——从收到神秘包裹和邮件,到联系韩师傅,拿到舅舅的笔记本和证据,再到砖窑遇袭。我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我对母亲知情不报的怀疑,以及我对沈国栋可能更深层罪行的推测。

我将舅舅笔记本的复印件(我提前复印了一份)和那些关键单据的照片推到了他们面前。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唐雅和陈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陈律师,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