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殿下顶着。江南这潭水,再浑,也翻不了殿下的船!你,明白吗?”
常延龄坐在那里,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魏忠贤的话说得直白甚至粗鲁,但道理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是啊,怕什么?
那位殿下,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东虏、蒙古、西南土司,哪个是好相与的?
不都服服帖帖了?江南这些文人,除了嘴皮子利索,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久违的热血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魏忠贤,也像是对着看不见的稷王方向,拱手沉声道:
“厂公金玉良言,延龄受教了!请厂公转告殿下,延龄既受此重任,必当竭尽全力!
从今日起,延龄便搬入军营居住,督促操练,绝不辜负殿下信重!一定在最短时间内,为殿下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魏忠贤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好!有侯爷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好好练,殿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魏忠贤看常延龄表了决心,脸色更和缓了些。
他凑近常延龄低声道:
“侯爷有这决心,再好不过。不过啊,有件事得先跟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个数。”
常延龄忙倾身:“厂公请讲。”
“拆旧宫、分两省这事儿,一旦正式往外公布,”
魏忠贤啧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面,
“南京城里那些自诩忠臣孝子、卫道士的老少爷们,还有被他们煽乎起来的百姓,指定得炸锅。
到时候,少不了有人要跑到孝陵来哭闹,说什么‘惊扰太祖陵寝’、‘动摇大明龙脉’之类的屁话。
这帮人,成事不足,但恶心人是把好手。”
常延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麻烦,孝陵毕竟是太祖陵寝,象征意义太大。
若真被那些文人鼓动大批人来哭陵,处理起来轻了不行,重了更落人口实。
“所以啊,殿下早就想到了。”魏忠贤脸上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笑容,
“殿下从江南和山东火线提拔了两位年轻敢为的将领。
一个叫张可大,一个叫翁之琪。已经下令让他们即刻南下,来接掌皇陵卫。算算日子,不日就该到了。”
“皇陵卫也归我节制?”常延龄又问道。
“两卫都归你这位都督总掌。
不过具体防务,孝陵卫你亲自抓,皇陵卫就交给张可大和翁之琪,他们直接对你负责。”
魏忠贤解释道,
“殿下的意思很清楚,孝陵、皇陵,这两处要紧地方,必须牢牢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而且要连成一片,互为犄角。
等那两位到了,你们就合兵一处,共同操练,共同布防。”
他手指在桌上虚划了一个圈:
“把孝陵,连同周边要害地方,给咱家守成铁桶一般!苍蝇都不许随便飞进来!
更别说让那些吃饱了撑的废物跑来哭爹喊娘,惊了太祖皇帝的清净!”
魏忠贤说着,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那些酸儒,也就这点本事了。指望在孝陵前演一出‘忠臣泣血’的戏码,博个清名,给朝廷施压。
呸!做梦!侯爷,你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连孝陵的山门都靠近不了!
至于怎么拦,是劝是吓还是动点别的手段,你看着办,别闹出人命就行。
总之一句话,不能让他们得逞,也不能让这事儿闹大,变成别人攻讦殿下的把柄。”
常延龄听明白了。
这是要把可能的事端,直接扼杀在孝陵外围。
压力不小,但有了明确指令,又有皇陵卫的友军即将到位,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是让他独自面对可能汹涌而来的“民意”。
“厂公放心!”常延龄再次保证,
“延龄必与张、翁二位将军同心协力,将孝陵守得固若金汤!
绝不让闲杂人等,扰了太祖陵寝安宁!”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魏忠贤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碗,
“练兵,守陵,这两件是眼前最要紧的。把兵练好了,把门看严了,任他外面风吹浪打,咱们自岿然不动。
殿下要的,就是这份安稳。”
常延龄郑重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张可大和翁之琪到了,该如何布置防务,又如何将两卫人马尽快整合操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