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看到,这个少年在经历了那样一场耗尽体力的搏斗和迅速的换装后,跑动起来的姿态依旧轻盈得反常,呼吸的节奏甚至没有一丝紊乱的迹象。
那平稳的侧影,那几乎没有改变的脸色,在男人眼中,是一种极致的克制与冷静。
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欲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男人的心脏。
他不想仅仅占有那份力量,那份神秘。
他现在疯狂地想知道,这张冷淡的脸,这具仿佛没有极限的身体,如果被逼到绝境,如果被强行打破那层坚冰般的外壳,会呈现出怎样动人的景象?
他想看那双眼睛里染上慌乱,想听那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破碎,想在那苍白的皮肤上逼出狼狈的、无法控制的红潮和汗水。
他想亲手……弄脏他。想看着这高高在上的、如同冰雪般的存在,在自己手中失控、喘息、融化。
幻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男人却依旧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幽暗光芒。他低声对自己,又像是对着幻影消失的方向,吐出几个字:
“你会……喘给我看的。”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笃定和期待。猎犬已经嗅到了气味,狩猎的网,正在无声地撒开。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幻影,只是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在那个叫做“家”的巢穴里,在快斗醒来之前,变回那只安静蜷缩的、无害的猫。
幻影的惊人表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不仅震撼了普通观众,也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更为危险的掠食者。一场针对他个人的、无声的狩猎,或许,已经从这间奢华的贵宾室里,悄然开始了。
*
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墙壁彻底隔绝。这是一间极尽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顶层公寓,装饰风格是现代主义的冷峻,大量使用金属、玻璃和深色木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室内只亮着几盏精心设计的射灯,光线如同舞台追光,聚焦在房间中央的画架上。
那个从马戏团贵宾室回来的男人,已经脱去了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深色睡袍。他站在画架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狂热。
画布上,油彩还未完全干透。
画的背景,是一个更加精致、也更加令人窒息的金色笼子。笼子的栏杆纤细却坚固,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像是某种扭曲的藤蔓,又像是束缚的锁链。
而笼子的中央,不再是站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