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朔州城都在颤动。
靖亲王府后宅,萧煜所居的“静安堂”西侧厢房位置,浓烟裹挟着火焰冲天而起,碎裂的瓦砾木梁四散飞溅,原本精致的廊庑庭院瞬间化作一片狼藉。
爆炸发生的瞬间,苏澈正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从隔间的小厨房走出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药碗脱手飞出,在青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上手背,他却浑然不觉,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萧煜——!!”
他猛地回过神,嘶声大喊,不顾一切地爬起身,朝着主屋方向冲去。浓烟刺鼻,火光灼人,视线一片模糊。破碎的窗棂和门板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横梁倒塌的轰鸣不绝于耳。
“王爷!”“保护王爷!”混乱中,亲卫的怒吼与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训练有素的玄甲亲卫在最初的震惊后,已迅速组织起来,一部分扑向火场,一部分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扫视着浓烟弥漫的四周——爆炸绝非意外,必有刺客!
苏澈踉跄着冲进主屋。
屋内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萧煜原本休憩的床榻附近,一根粗大的房梁砸落下来,将床帷砸得塌陷半边,满地都是碎木和尘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
“萧煜!你在哪儿?!”苏澈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扑到床榻边,疯狂地用手扒开断裂的木料和幔帐碎片。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从塌陷的床榻内侧传来。
苏澈浑身一震,用尽力气掀开一块压着的木板,只见萧煜半靠在倾塌的床架与墙壁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内,脸色苍白如纸,唇边有一缕鲜红刺目的血迹蜿蜒而下,额角也被擦破,鲜血混着灰尘糊了半边脸。
但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出鞘一半的佩剑“破军”,眼神在烟尘中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看到苏澈,萧煜眼中厉色稍缓,急声道:“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没事!”苏澈飞快地回答,声音哽咽,手下动作却不停,迅速检查萧煜的情况。
额角伤口不深,但撞击和内腑震荡是肯定的,最要命的是,他胸前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纱布,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了大半!“伤口崩裂了!你别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
“有刺客!”“拦住他们!”亲卫的吼声夹杂着陌生的、充满杀意的呼喝。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破浓烟,从炸开的墙壁缺口和摇摇欲坠的门口同时突入!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狠辣,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床榻方位!
显然,爆炸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杀伤,而真正的杀招,是这些潜伏在侧、趁乱突袭的致命刺客!
“保护王爷!”两名守在屋内的亲卫怒吼着迎上,刀光闪动,瞬间与刺客战作一团。但刺客人数占优,且武功诡异,一名亲卫很快被刺中肩胛,惨叫着倒地。
另一名刺客避过拦截,身形如电,手中淬毒的短剑化作一点寒星,直刺萧煜咽喉!
萧煜眸中寒光爆射,即便重伤在身,那属于战神的反应和杀气也瞬间迸发。
他手腕一振,半出鞘的“破军”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完全出鞘,一道雪亮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铛!”
金铁交鸣刺耳。刺客的短剑被格开,但萧煜也因用力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嘴角血丝更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那刺客被震退一步,眼中闪过惊异,旋即更浓的杀意涌上。他看出萧煜已是强弩之末!
“王爷!”苏澈心急如焚,他手无寸铁,身边只有随身携带的针囊和少许药物。
眼看那刺客再次猱身扑上,另外两名刺客也解决了拦路的亲卫,配合着围杀而来,而萧煜的状态显然无法久战……
生死一瞬,苏澈目光急速扫过周遭。
燃烧的梁木、散落的药箱、破碎的瓷片……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翻倒的小铜炉上——那是他平日用来炙烤艾绒或烘干药材的便携火炉,里面还有未完全熄灭的炭火!
电光石火间,一个冒险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猛地扑向铜炉,不顾烫手,一把抓起炉盖,将里面尚有红光的炭火连同炉底的热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刺客尤其是他们的头脸方向奋力泼洒而去!
“看暗器!”
炽热的炭火和灰烬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灼热的红雾!冲在最前的刺客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遮面格挡,视线被阻,动作也为之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干扰间隙,萧煜眼中精光一闪,强提一口真气,手中“破军”划过一道诡谲的弧线,并非直刺,而是斜撩向上!
“噗嗤!”
剑锋精准地掠过那名持短剑刺客因抬手而暴露的腋下要害,深入数寸!刺客惨叫一声,鲜血喷溅,短剑脱手。
几乎是同时,苏澈抓起地上一个碎裂的大瓷药罐尖锐的碎片,狠狠砸向另一名侧面袭来的刺客面门!那刺客侧头躲开,却也被迫放缓了攻势。
第三名刺客的刀已劈到萧煜身侧!萧煜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苏澈想也没想,合身扑上,竟是要用身体去挡这一刀!
“苏澈!不可!”萧煜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尖锐响起!
“咻——噗!”
一支精钢弩箭从门外射入,势大力沉,直接穿透了那名挥刀刺客的后颈!刺客动作僵住,刀尖在距离苏澈后背仅半尺处无力垂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王爷!属下来迟!”亲卫队正浑身浴血,带着七八名悍勇的亲卫冲破门口残余刺客的阻拦,杀了进来!他们手中劲弩连发,瞬间又将一名刺客射成刺猬。
剩余两名刺客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口中预藏的毒囊,转眼间口吐黑血,倒地身亡。